如果你是玩MOBA手游超过十年的老玩家,一定对这个名字不陌生——Vainglory，中文名叫《虚荣》，作为最早把“端游级MOBA体验”带到手机上的开山之作，它曾经被业内称为“手游MOBA的天花板”，却在2020年正式官宣停服，成了无数老玩家心里意难平的白月光，我前阵子刷B站刷到一条推送，标题是“你敢信？2024年我还在打Vainglory”，点进去一看，UP主正在打排位，弹幕刷了满满一屏的“泪目”“爷青回”，我突然想起我认识的Vainglory老玩家阿凯，和他聊过的种种故事，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停服四年的游戏，还有那么多人舍不得走。
停服四年，老玩家的手机永远留着它的位置
我认识阿凯是2022年,当时我做了一期《被玩家记住的停服好游戏》内容，发出去后收到上百条私信，其中阿凯给我发了一张他的手机桌面截图：第一屏最显眼的位置放着Vainglory标志性的蓝色图标，后面才排着微信、抖音、王者荣耀这些常用APP，阿凯那时候刚满30岁，在杭州做互联网运营，每天加班到八九点，他说自己每天下班坐地铁的半小时，一定会掏出手机开一把1v1快速对局，不用冲分，不用肝战令，打两把刚好到家，一天的疲惫都散了。
阿凯是2015年Vainglory刚上线就入坑的核心老玩家,那时候他还在武汉读大学，宿舍四个男生跟着他全员入坑。“那时候国内哪有这么能打的MOBA手游？”聊起当年的事阿凯眼睛都发亮，“王者荣耀刚出的时候画质跟马赛克似的，摇杆操作走A都走不利索，Vainglory不一样啊，点触操作，想点哪个兵就点哪个，想走哪就走哪，3v3地图有迷雾能绕后能插眼，团战刺激得我手心冒汗，我们那时候每天下课回宿舍，断电前一定要开三把，输了的去楼下买冰饮，四年下来我买了快半箱。”
2020年官方宣布停服的那天,阿凯特意调了休，约三个已经各奔东西的兄弟回了大学门口的老网吧，四个人凑在一起打了最后一把官方排位。“最后一把我选了玩了四年的本命猫女，我们推掉对面基地的时候，屏幕直接弹出了停服公告，整个网吧就我们四个，没人说话，沉默了五分钟，然后凑在一起拍了张合照，那张照片现在还是我们群的头像。”阿凯说那时候他以为这个游戏就这么彻底结束了，没想到不到一年，核心玩家圈就传出消息：有一群懂技术的老玩家要自己做民间社区服，他第一时间就留了联系方式，开服当天第一时间下载，把三个老兄弟全拉了进去，“就像把碎了的家又拼起来了”。
现在阿凯和三个兄弟天各一方：一个在深圳做产品，一个在北京当老师，还有一个回了老家考公务员，一年到头见不了一次面，但每个周六晚上八点，四个人一定会准时上线，开三把自定义对局，就像大学时候那样，打完聊半小时家常，谁升职了，谁生二胎了，谁又换新房了，聊完就散，比任何线上聚会都管用，去年阿凯那个在北京的兄弟结婚，婚礼结束闹洞房，四个人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连酒店wifi，开了一把Vainglory，拍了合照发群里，现在那张合照还是阿凯的微信聊天背景。
Vainglory的好，是现在很多游戏比不了的
很多没玩过的人都会问：一个停服四年的老游戏，画面操作都比不过现在的新游戏，为什么还要死磕？其实只有真的玩过Vainglory的人才懂，它那种“把玩家体验放在第一位”的设计，放到今天都是独一份的，是很多新游戏学不来的。
首先就是它的点触操作,Vainglory是少有的真正为移动端MOBA优化点触的游戏，很多人说摇杆更适合手机，但对MOBA玩家来说，点触的爽感真的玩过就忘不掉：补刀直接点小兵，走A点一下英雄点一下地面，比摇杆搓来搓去准太多，操作上限拉得很高，高手能秀出花，新手也能快速上手，不会出现摇杆晃半天点不准人的尴尬，我去年也跟着阿凯下载了民间服体验了两把，我玩了五六年王者荣耀的摇杆，玩Vainglory的点触只适应了两把，补刀准确率就比玩摇杆的时候高了20%，那种“指哪打哪”的笃定，是我玩这么多年新MOBA从来没有过的。
其次就是它绝对公平,从上线第一天开始，Vainglory就从来不卖任何属性加成，所有英雄都能靠对局金币买，皮肤只是改特效，没有任何加成，没有坑人的铭文系统要你肝要你抽，更没有现在泛滥的战令、通行证、抽奖转盘，我查过Vainglory当年的定价，最贵的传说皮肤也就68块，没有任何套路，想买直接买，不会让你抽几百块才出个碎片，阿凯说他玩Vainglory五年，前后一共花了不到200块，就收集齐了所有皮肤，放在今天，200块连一个限定皮肤的抽奖门槛都够不上，更别说全皮肤了。
还有它的对局节奏,Vainglory早年主打的3v3模式，地图不大但每一分钟都有内容：对线要补刀压血线，打野要控河蟹控龙防绕后，还要随时准备插眼防蹲，不会像现在很多五v五MOBA一样，前十分钟就是闷头发育，二十分钟才开团，一局能拖四十分钟，Vainglory一局快的话十分钟，慢的话十五分钟，刚好适合碎片化时间玩，下班路上打一把，午休打一把，一点都不耽误事，打输了也不会像冲分的时候那样闹一肚子气。
很多人说Vainglory太硬核,不讨好大众所以才死，可换个角度想：这种愿意沉下心做精品、不迎合低龄玩家、不靠着套路骗氪的游戏，本身就值得被记住，现在太多MOBA手游为了捞钱，把门槛降得极低，吸引新人进去之后就是各种套路逼氪，排位搞匹配机制逼你冲分，皮肤搞饥饿营销逼你买，最后卷得玩家身心俱疲，反而越来越怀念Vainglory这种纯粹的快乐。
民间服续命三年，玩家自己养活了自己的热爱
很多人不知道,现在我们能玩到的Vainglory，早就不是官方运营的版本了，整个服务器都是国内老玩家自己凑钱搞的，开发维护全是志愿者，没有收过玩家一分钱，到2024年已经整整稳定运行三年了，这放在整个游戏行业都是极其少见的事。
当年官方停服之后,一群核心玩家根本舍不得这个游戏散，有人懂开发，有人懂运维，还有人做设计，大家自发凑在一起想搞民间服，一开始租服务器的钱都是玩家凑的，每个人几十几百，凑了几万块启动资金，然后一点点反编译代码，一点点修复bug，把原来的内容移植过来，之后还自己做了版本平衡，更新了原来官方没做完的新英雄，整整打磨了大半年，才免费开放给所有老玩家玩。
到现在,Vainglory国内民间服已经有几万注册活跃玩家，每天同时在线稳定有几千人，排位随时能匹配到人，3v3、5v5都能玩，所有原来的皮肤全部免费解锁，不需要花一分钱，也没有任何广告，服务器的维护费都是玩家自愿捐赠，钱多就多捐，钱少就少捐，不捐也照样玩，没人会说你什么。
就在今年春天,国内Vainglory玩家社群还办了第五届民间水友赛，我特意去B站看了直播，当天一共有42支队伍报名，全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老玩家，冠军奖品就是玩家凑钱做的Vainglory主题T恤、定制钥匙扣和一个手绘的萨缪尔手办，总价值不到一千块，但所有队伍都打得特别认真，决赛打满五局，每一波团都有观众刷弹幕，最高的时候一万多人在线观看，很多都是退坑五六年的老玩家，回来凑热闹，发一句“居然还在玩，泪目了”。
我上个月逛Vainglory贴吧,发现这个停服四年的游戏吧，每天还有几百条新帖子：有人发自己的五杀截图，有人教新人怎么下载安装，有人讨论新版本哪个英雄该削弱，完全不像一个已经停服的游戏社区，还有玩家自己做了Vainglory的铃声、壁纸、周边，甚至有大佬自己设计新皮肤，免费分享给大家用，整个社群氛围好得惊人，我逛了半天，没有骂策划的，没有拼氪晒皮肤的，新人问问题马上就有人耐心回答，这种氛围，在现在大部分游戏社群里根本找不到，我自己打匹配的时候因为是新人玩得菜，漏了好几个刀，队友也没喷我，反而打字说“很久没见新人了，慢慢玩”，打完还加我好友给我发了新手指南，那种温暖，真的很久没感受过了，大家来这里不是为了冲段，不是为了晒皮肤，就是因为喜欢这个游戏，才聚在一起。
Vainglory从未死去，它活在玩家的热爱里
很多人都会说：一个停服的游戏，玩家自己撑着有什么意义？我觉得太有意义了，而且Vainglory从来没有真正死去。
很多人分析Vainglory的失败,说它生不逢时，说王者荣耀抢占了大众市场，说网易代理运营拉胯，说SEMC决策失误五v五出得太晚，这些都没错，但Vainglory留下的东西从来没有消失，它证明了手机上也能做硬核MOBA，也能做精品游戏，也能不骗氪不收割，也能把玩家体验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把赚快钱放在第一位。
你看现在,越来越多的玩家开始吐槽现在的手游太浮躁，太能骗氪：一个MOBA出个皮肤卖大几百上千，还要抽奖抽碎片，逼你肝战令逼你冲分，排位全是演员和不合理的匹配机制，一天不打就掉分，打得人身心俱疲，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怀念Vainglory，大家怀念的不是十年前的老游戏，怀念的是那种纯粹的游戏快乐，是那种不用氪不用卷，靠技术就能赢的环境。
阿凯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我们不是守着一个死游戏，我们是守着自己的青春，守着游戏本来该有的样子。”对啊，对于Vainglory的老玩家来说，这个游戏早就不是一串代码一个APP了，它是大学宿舍断电前的开黑呐喊，是天各一方的兄弟还能聚在一起的纽带，是对纯粹快乐的执念。
现在官方虽然走了,但玩家把它接回来了，它活在几万玩家的手机里，活在每个周末的固定开黑局里，活在每一年的民间水友赛里，只要还有一个玩家愿意打开它，它就永远不会停服，前阵子阿凯给我发了他们四个今年聚会的照片，四个人都发福了，脸上都有了皱纹，但凑在一起掏出手机打开Vainglory的时候，笑的还是和二十岁那年一模一样，有些游戏，从来不是靠厂商运营活着的，只要还有人热爱，它就永远年轻，Vainglory就是这样，它就算输了商业，也赢了所有玩家的心，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