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破坏王,不是反派是年轻人的情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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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超级破坏王,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迪士尼动画里那个圆滚滚爱砸东西的拉尔夫——那个天生就是“反派设定”的大块头,一辈子的任务就是破坏别人的公寓,可最后反而成了拯救世界的英雄,放到2024年的今天,“超级破坏王”早就不再是一个动画IP的名字,它成了年轻人挂在嘴边的身份标签,成了藏在无数人心里的那句“我不想再忍了”。

超级破坏王,不是反派是年轻人的情绪出口

从动画反派到流行标签,含义早就变了

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破坏是错的,破坏东西是坏孩子,破坏规则是不懂事,我们要做“建设者”,不能做“破坏者”,这个标签贴了我们几十年,可现在不一样了,你去社交平台搜“超级破坏王”,出来的十条内容里有八条,都是年轻人分享自己“破坏不合理规则”的经历:离职怼甩锅领导、拒绝无意义酒局、退租整治黑心房东、怼回亲戚的催婚催生……这些事放在十年前,会被骂“不懂事”“太任性”,现在年轻人给这些行为安上“超级破坏王”的名头,反而成了值得点赞的酷事。

我身边就有一个标准的当代超级破坏王——我的发小阿泽,前几年在深圳一家互联网大厂做运营,连续三年996,去年他老婆怀二胎,提前三个月就跟领导申请了10天年假,说好要陪老婆做产前全面检查,顺便回武汉老家看望父母,结果临出发前一周,领导突然找他谈话,说新来的管培生要去度蜜月,职位低不好意思提需求,你作为老员工姿态高一点,把假让出来呗,项目赶进度也离不开你。

阿泽当时听完就笑了,只觉得一阵恶心:他这个领导,半年里有一半时间在外面陪客户吃喝,项目90%的活都是他和几个年轻下属扛着,现在跟他谈姿态谈奉献?换做刚毕业的时候,阿泽可能就忍了,毕竟那时候要攒经验怕丢工作,可那天阿泽直接回:“我不让,我的假提前三个月申请的,凭什么让?你要是不同意我休,那我离职。”领导还以为他吓唬人,撂下一句“你要走就走,现在年轻人找工作也不容易”,结果阿泽当天下午就整理好工作文档,清空了办公电脑里的私人内容,在部门大群把领导半年来甩锅、抢下属功劳的事全说清,直接提交离职拎包就走。

后来喝酒的时候阿泽跟我说,做完这件事,压在胸口好几年的闷气一下子就散了,“我就是超级破坏王,我破坏了他想拿捏我的规则,爽透了”。

这不是个例,根据智联招聘今年4月发布的《95后职场人生活状态调查报告》,有62.7%的95后受访者表示“如果规则本身不公平,我愿意做打破规则的超级破坏王”;微博话题#年轻人为什么爱当超级破坏王#阅读量超过23亿,讨论量超80万,最高赞的一条评论说:“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教我要听话要懂事,现在我想当一次超级破坏王,砸破这个框框给我自己透透气。”

年轻人爱当超级破坏王,本质是情绪解绑

我们这代人,从小到大接收到的规训永远是“要顾全大局”“要牺牲小我”“不能闹事”“忍一时风平浪静”:小的时候你喜欢画画,家长说你破坏学习氛围,不许画,必须好好读书考大学;考上大学你选了自己喜欢的冷门专业,家长说你破坏家族期待,必须换热门专业考公;上班了你不想加班,领导说你破坏公司企业文化,要学会奉献;结婚了你不想生孩子,所有人说你破坏家庭完整,必须赶紧生。

我们一辈子都在为了不破坏别人的期待,破坏自己的人生,长期的压抑之下,情绪总有绷不住的一天,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去年发布的《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显示,18-34岁青年人群的焦虑障碍检出率已经超过40%,换句话说,每五个年轻人里就有两个长期处在情绪压抑的状态里,而“超级破坏王”就是年轻人给自己找的情绪出口。

今年5月杭州就上过一个相关热搜:女生小吴租了一套一室一厅,合同到期退租,房东以墙面弄脏、门锁磨损为由,扣掉了她4800元押金一分不退,小吴协商了一个星期,房东一直耍无赖,说“不服你去告我”,起诉要等两三个月,四千多块钱够不上大额,很多人碰到这种事也就自认倒霉了,结果小吴直接找朋友带工具上门,把自己入住后花钱刷的墙面全部打磨掉,把自己装的油烟机、衣柜全部拆走,留下一句话“你说我弄脏墙,我还给你毛坯墙,我的东西我拿走,押金你留着”,这件事发到网上后,几十万网友给她点赞,称她是“超级破坏王”,说她干了大家想干不敢干的事。

你说她破坏了什么?她不过是破坏了房东“讹诈租客稳赚不赔”的潜规则,发泄了憋了一个月的委屈,还有现在国内大火的解压发泄馆,美团数据显示,2023年全国新增解压馆超过1200家,同比增长87%,很多解压馆的核心项目就是让顾客砸瓶子、砸键盘、砸旧家电,花几十块钱进去抡着锤子随便造,出来一身轻松,很多年轻人周末没事就去当一两个小时的超级破坏王,出来该上班上班该生活生活,但那一个小时的破坏,就是给紧绷的情绪放了个假。

别骂超级破坏王任性,我们破坏的从来不是秩序

现在不少老一辈一听到“超级破坏王”就摇头,说现在年轻人太任性,动不动就破坏规则,不懂事不负责任,但在我看来,说这种话的人根本没搞懂:当代年轻人说的超级破坏王,破坏的从来都是不合理的规训,从来不是公序良俗,更不是别人的合法利益。

阿泽离职,走之前把所有工作整理得清清楚楚,交接文档写得明明白白,没有耽误项目一分一秒的进度,他只是破坏了领导“可以随便拿捏老员工”的潜规则;退租的小吴,拆走的都是自己花钱买的家具,打磨的是自己刷的墙,没有动房东原本的任何东西,她只是破坏了房东讹诈人的坏习惯;我自己前几年也当过一次小小的超级破坏王:我原来就是典型的老好人,朋友找帮忙从来不会拒绝,哪怕自己有事也会推了自己的活帮别人,时间长了所有人都觉得我帮忙是理所当然,有一次我赶甲方的大稿子, deadline就在第二天,一个很久不联系的朋友找我帮做第二天要用的PPT,我说明情况没时间,他反而骂我“不就是帮个小忙,怎么这么小气不给面子”。

我当时直接火了,把他拉黑删除,朋友还说我至于吗,得罪人干嘛,我那时候就说:我就是破坏了这么多年“我必须一直讨好别人”的破规矩,这种只会消耗我的关系,破坏了就破坏了,有什么可惜?我又不靠他吃饭,你说我错了吗?我觉得我一点没错,不对的关系本来就该被破坏,留着只能继续消耗你。

太多人一辈子都在怕破坏关系、怕破坏规则、怕破坏别人的期待,结果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情绪的空架子,从来没为自己活过,真正的超级破坏王,从来都不是不讲理的坏人,而是敢对不合理的事情说不的普通人,就像动画里的拉尔夫,本来就是游戏设定的反派,一辈子被人骂破坏王,可最后恰恰是他拯救了整个游戏世界——因为本来就错的规则,本来就该被破坏,不破不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很多旧规则早就不适应这个时代了:什么“年轻人就要多加班多吃亏”,什么“租客就该被房东讹诈”,什么“女人三十岁必须结婚生子”,这些规则本来就是既得利益者编出来约束普通人的,你不破坏它,它就永远压在你头上,你永远喘不过气。

不必做惊天动地的破坏王,你开心就够了

其实我们说当超级破坏王,不是让你天天跟人对着干,不是让你辞了工作去流浪,更不是让你到处闹事破坏公共秩序,根本不是这样,超级破坏王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种情绪出口,一种生活态度:你不需要破坏什么惊天动地的规则,你只要在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敢迈出那一步,破坏一次让你不开心的东西,你就是自己的超级破坏王。

领导让你无偿加班,你敢说“我不加班,我到点下班”,你就是超级破坏王;亲戚催你结婚生孩子,你敢说“我的事不用你管”转身就走,你就是超级破坏王;朋友总是让你帮忙你不想帮,你敢直接拒绝,你就是超级破坏王;哪怕你天天吃减脂餐吃的不开心,敢去买一顿火锅大吃一顿,破坏一下你的减肥计划,你也是超级破坏王。

我那个36岁的表姐就是这样,她在北京做设计,一直不结婚,原来所有亲戚都骂她,说她破坏了“女人该结婚生子”的规矩,说她不孝,原来每次过年回家都要被骂哭,后来她干脆不回家过年了,自己攒钱买了个小loft,养了两只柯基,每年抽时间旅游,没事就画画健身,现在活的比很多结婚生子的同学都滋润,上次聚会她跟我说:“我就是超级破坏王,破坏了别人给我画的人生图纸,才过上了我自己想过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我那时候特别佩服她,真的,我们太多人的人生,都是按照别人给的图纸走的,那张图纸上写满了规则、写满了别人的期待,就是没有你自己的开心,那为什么不做一次超级破坏王,把那张破图纸撕了,画一张自己的呢?

说到底,超级破坏王从来都不是反派,它就是每个普通人心里,那个不想再忍、想要为自己活一次的声音,这个时代早就变了,我们不需要所有人都做一模一样的乖孩子,也不需要所有人都遵守那些不合理的旧规则,如果你觉得累、觉得闷、觉得喘不过气,不妨当一次超级破坏王,砸破那些压在你身上的框框,给自己透透气——毕竟,你的人生,本来就该由你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