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喂 黑神话悟空爆火背后藏着这些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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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打开任何社交平台,几乎都被《黑神话:悟空》刷屏了吧?不管你玩不玩游戏,肯定都刷到过花果山的云海日出,看过网友刷“这是俺老孙的花果山”,我身边只要碰点游戏的朋友,几乎都提前半个月做好了开荒准备,我发小阿凯就是其中最极端的一个,阿凯在互联网公司做后端开发,平时连国庆加班都不喊苦,为了黑神话发售,特意提前一周调了年假,发售前三天把用了三年的3070换成了全新的4090,还专门把书房的1匹空调换成了2匹的,就怕玩的时候机器过热掉链子。

哇哇喂 黑神话悟空爆火背后藏着这些冷思考

发售前一天晚上,他喊了我们三个关系好的朋友去他家集合,提前买了冰啤酒、卤鸭头、冰毛豆,就等零点解锁直接冲,零点一到,他点下开始游戏,花果山的云雾顺着屏幕漫出来的那一刻,原本还在开玩笑说“会不会翻车”的我们几个,瞬间集体闭嘴了,那晚我们从零点熬到两点多,阿凯死在黑熊精手里八次,每次死了都骂一句“这闪避怎么又按错了”,但骂完还是点下重新开始,最后打过的时候,他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拍桌子,把他家蓝猫都吓得钻到沙发底,转脸就发朋友圈,配文“国产3A,牛的”,底下一百多个赞,好多同行都在评论区排队说自己也在开荒。

根据SteamDB和中国音数协游戏工委的最新公开数据,《黑神话:悟空》发售24小时,Steam端在线峰值就突破了210万,发售三天直接冲到了Steam历史在线人数第三的位置,仅次于《CS2》和《PUBG》,首周销量破1000万份,销售额超过30亿人民币,连不少国外权威游戏媒体都给出了9分以上的高分,很多外国玩家都在评论区说“这是我见过最棒的西游记,中国游戏太惊艳了”,可以说这波黑神话真的赢麻了,从普通玩家到整个游戏行业,全在吹这是国产3A的里程碑,是中国游戏真正站起来了。

爆火之下,藏着很多没人敢明说的槽点

但是吹归吹,我翻了一周的玩家评论和实测反馈,发现很多普通玩家玩起来,其实并没有网上吹得那么完美,甚至不少槽点真的挺影响体验,只是很多人碍于“支持国产”的政治正确,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我另一个做平面设计的朋友阿哲就是例子,他预算有限,显卡是前年买的3060,提前看了官方给出的配置要求,明确写了3060可以流畅跑1080P中画质,他放心买了游戏,结果进去玩,刚出花果山到大兴国主城那段,人流一多,掉帧直接掉到15帧,走一步卡三秒,根本没法推进剧情,他去NGA的黑神话板块搜了一下,几百条评论都是和他一样配置的玩家在吐槽,说官方给的配置要求水分太大,哪怕把所有画质选项都调到最低,遇到大场景还是会卡,尤其是光追效果,开了直接变成幻灯片,哪怕是4070显卡,开2K高画质也会时不时掉帧,优化问题真的不是少数人的个例。

除了优化,操作逻辑的槽点也让很多玩家叫苦不迭,我自己开荒的时候就踩了好几次坑:黑神话把跳跃和闪避放在同一个键位,设定是短按闪避、长按跳跃,看起来是节省键位的设计,实际打Boss的时候真的能把人气死,我打第一个Boss广智的时候,明明看到Boss刀劈过来想闪避,结果手劲稍微大了一点就变成长跳,直接跳到Boss怀里被秒,死了三次我才慢慢适应这个反人类逻辑,后来看玩家投票,超过六成的玩家都吐槽过这个设计,说为什么不开放自定义键位拆分,非要搞这种没必要的花活。 上的遗憾也不少,很多玩家通关后都吐槽主线剧情太短,正常速度玩三十多个小时就打通了,支线内容过于单薄,很多场景做得美如画,结果就是让你站那看风景,连个像样的互动和剧情都没有;二周目除了提高Boss伤害,啥新内容都没有,连个专属装备或者隐藏剧情都不给,不少玩家花三百块买完,通关就直接吃灰,调侃说“三百块买了个花果山云旅游,风景确实值,但总觉得差点意思”,最近还有一个挺热门的争议:黑神话宣发阶段曾经提到“做100个不一样的妖怪”,结果正式版里不少小怪就是换个颜色换个皮肤,模型技能全一模一样,很多背景设定写得玄乎的妖怪,出来就是个路人怪,打了就没下文,那个被网友吹了很久的“八戒的回梦”隐藏成就,好多人找了四五个小时才找到触发点,结果进去就是一段一分多钟的剧情,啥奖励都没有,不少玩家都说“期待了这么久,就这?”。

一边骂一边掏钱,我们到底在意的是什么

说起来也奇怪,这么多槽点,为什么大家还是一边骂一边给好评,还是抢着买,甚至很多平时不玩单机的玩家都愿意买一份支持?很多人说这就是爱国滤镜,大家就是为情怀买单,其实我觉得不对,如果黑神话真的是个烂游戏,大家掏了钱照样不会买账,几年前那款同名改编的《大圣归来》游戏,不也打着国产西游的旗号,结果质量稀烂,还不是被玩家骂到下架?

那天我和阿凯吃完宵夜,他说的一句话真的戳到我了,他说“我当然知道它不完美,有好多地方甚至挺烂的,但是我玩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哦,原来我们中国人也能做出这样的游戏,这就够了”,我做游戏自媒体快八年了,太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八年之前我刚入行的时候,整个国产游戏市场是什么样子?全是换皮页游、一刀999级的传奇,稍微大点的厂商都在做氪金抽卡手游,所有人都在赚快钱,没人愿意碰买断制单机,更别说砸几个亿做3A了,为什么?做换皮手游三个月就能上线,一年赚几个亿,做3A要磨五六年,砸进去十几个亿,卖不出去就是血本无归,资本又不傻,谁愿意冒这个险?

那时候我写过一篇文章叫《我们距离国产3A还有多远》,底下评论全是“凉了凉了,国内厂商只会赚快钱,这辈子都看不到国产3A”,还有人说“想玩国产3A,不如去梦里”,那时候我接触过一个叫小吴的独立游戏开发者,他在广州城中村租了个15平的出租屋,拉了三个大学同学一起做武侠单机,一做就是四年,那时候找投资找了几十家,没一个人愿意投,所有投资人都问他“能不能改成抽卡手游?能不能加内购?不做我们不投”,最惨的时候,他连团队三个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把自己开了五年的大众高尔夫卖了,凑钱给大家发工资,那时候他跟我喝酒,说“我要是再找不到投资,就只能散伙了,我也知道做手游赚钱,但是我就是不甘心啊,我就想做一个中国人自己的武侠单机”。

那时候我听了真的特别难受,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整个大环境就是这样,没人相信国产单机能赚钱,结果呢?黑神话发售之后不到一周,小吴昨天给我发微信,说已经有三个做游戏投资的机构找他了,愿意给他投千万级的投资,不需要他改抽卡,不需要加内购,只要安心把内容做好就行,他说他昨天晚上对着手机哭了半小时,四年了,终于熬出头了,你看,这就是黑神话真正的意义:它不是只卖了一千万份、赚了三十亿而已,它给整个国内游戏行业打开了一扇门,告诉所有资本、所有开发者:原来中国人做的买断制单机,也能赚这么多钱,原来玩家愿意为好内容掏钱,原来这条路,真的走得通。

不需要完美的黑神话,我们需要更多“黑神话”

现在网上其实有两种特别极端的声音,一种是“无脑吹”,只要你说黑神话一句不好,你就是收了国外厂商的钱,就是不爱国,就是崇洋媚外;另一种是“无脑踩”,说黑神话就是营销出来的,全靠爱国情怀收割,质量根本比不上国外的3A,就是个半成品骗钱,我觉得这两种看法都挺蠢的,黑神话既不是神,也不是骗钱的垃圾,它就是一个中国游戏工作室,给整个行业交的第一份高分答卷,它有优点,也有缺点,太正常了。

你想啊,国外的3A产业发展了几十年,从九十年代就开始积累技术、经验、用户,人家多少顶级团队砸了多少代产品才磨出现在的水平,我们才刚迈出第一步啊,你刚跨出第一步就要求你跑赢世界冠军,这合理吗?当年《原神》刚出来的时候,不也被骂抄袭、被骂抽卡骗钱,现在不也成了国产游戏出海的标杆,赚了全世界玩家的钱?当年《永劫无间》刚出来的时候,不也被骂优化差、外挂多,现在不也卖了几千万份,做成了世界级的竞技游戏?哪个好游戏不是一点点改出来的,哪个行业突破不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而且黑神话的行业意义,本来就比它本身的质量更重要,之前资本都觉得做国产单机赚不到钱,所有钱都流去了换皮手游,现在黑神话用销量打了所有质疑者的脸,资本的眼睛都亮了,自然会有更多钱流到单机赛道,会有更多像小吴这样的小开发者能拿到投资,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游戏,以后我们不仅能有黑神话悟空,还能有三国题材的3A,能有封神榜的3A,能有武侠题材的3A,这些都是黑神话给我们挣来的机会。

我前阵子刷到一个玩家发的视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玩家,从小就是西游记的粉丝,从来没想过能玩到这么逼真的西游记游戏,他通关之后对着屏幕鞠了一躬,说“我这一辈子,能玩到中国人自己做的西游记,值了”,看到那个视频我瞬间泪目了,我们这代人,谁小时候没有一个西游梦?谁没有幻想过自己是那个敢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之前我们只能在86版电视剧里看,在FC的像素小游戏里摸,现在我们能亲自踩在花果山的土地上,看猴子猴孙打闹,亲自扛着棒子打妖怪,这不是圆了我们一代人的梦吗?

黑神话爆火到现在,所有人都在说这是国产3A的起点,我觉得没错,起点本来就不需要完美,起点就是会有缺点、会有不足,但是它已经站起来了,它已经告诉全世界:我们中国人也能做出世界级的3A,也能把自己的传统文化做成惊艳全世界的游戏,我们不需要一个完美无瑕的黑神话,我们只要更多像黑神话这样的探路者,只要这条路走通了,以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好游戏,以后我们的孩子说起好游戏,第一反应不会只有国外的这个那个,也会有我们自己的黑神话,我们自己的国产游戏,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