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体型最大的海龟,正游走在灭绝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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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体型最大的龟,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加拉帕戈斯象龟,那确实是龟类里出了名的大块头,但别忘了,象龟是生活在陆地上的陆龟,要说海里的海龟,体型天花板还得是我们今天说的主角——棱皮龟,2024年2月,西班牙环境部门接到游客报告,说特内里费岛的沙滩上冲上来一个“巨型黑色物体”,工作人员赶到现场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只已经死亡的成年雄性棱皮龟,经过测量,这只棱皮龟体长2.1米,鳍展开宽度超过2.5米,体重整整650公斤,是近十年来当地发现的体型最大的棱皮龟,不少当地人路过拍照,都说远看还以为是一艘倒扣的小渔船,走近了才敢相信这是一只活过几十年的大海龟,可惜的是,解剖结果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唏嘘不已:这只体格健壮的大海龟,胃里居然塞了12公斤的塑料垃圾,从塑料袋、塑料瓶碎片到渔网碎片,整个胃被硬塑料撑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法消化吸收食物,最后是被活活饿死的。

世界上体型最大的海龟,正游走在灭绝边缘

很多人都认错:最大的海龟根本不是象龟

不光普通游客分不清陆龟和海龟,很多科普内容里偶尔也会出现混淆,把“最大的龟”直接安到象龟头上,成年加拉帕戈斯象龟的平均体重在200-300公斤之间,目前发现的最大记录也就417公斤,和棱皮龟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棱皮龟是所有现存海龟里唯一一个没有坚硬角质盾片的物种,它的背甲是坚韧的革质皮肤,还有7条清晰的纵棱,“棱皮”两个字就是这么来的,成年棱皮龟的平均体长就在1.5米以上,平均体重在300-500公斤之间,目前有记录的最大棱皮龟,是1968年在阿拉斯加沿海捕获的个体,体长2.56米,体重达到916公斤,快一吨了——什么概念,这个体重比很多小型家用轿车还重,绝对是海里当之无愧的巨无霸。

除了体型大,棱皮龟还是龟类里的“运动健将”,它能下潜到1200米的深海捕猎,也能跨越大西洋、太平洋完成迁徙,一年就能游上万公里,从赤道到北极圈附近的海域都能看到它的身影,这种生命力放在整个自然界都堪称传奇,可惜的是,就是这样活了几千万年的古老物种,现在已经走到了灭绝的边缘。

百年巨龟的生存危机,全是人类埋下的隐患

棱皮龟到今天这个地步,几乎每一处危机都和人类活动脱不开关系,总结下来,对棱皮龟威胁最大的就是三件事:

第一件就是人人都听过的海洋塑料污染,棱皮龟的主食是水母,半透明的水母在海水中漂流,和人类扔的塑料袋外形、透光性几乎一模一样,棱皮龟的视力不好,远远看去根本分不出来,一口吞进去之后,塑料没法消化,要么堵在食道卡死,一点点占据胃部空间,最后让棱皮龟没法正常进食,活活饿死,联合国环境规划署2023年发布的《全球海洋塑料污染评估报告》里明确说了,全球超过三分之一的棱皮龟种群都有误食塑料的记录,每十只误食塑料的棱皮龟里,有七只都会在短期内死亡,开头提到的那只西班牙巨型棱皮龟,就是塑料污染最直接的牺牲品。

第二件威胁就是误捕,棱皮龟活动范围大,又喜欢跟着洋流觅食,刚好撞上了人类商业捕鱼的路线,遍布大洋的拖网、流刺网、围网,很多横跨几公里,棱皮龟路过根本躲不开,国际海事组织2024年的最新统计显示,全球每年至少有15万只海龟被误捕,其中棱皮龟因为体型大,更容易被网缠住,每年误捕死亡的棱皮龟超过1万只,也有让人暖心的例子:2024年5月,海南三亚崖州的渔民陈大叔出海下网时,误捕了一只成年棱皮龟,拉网的时候就发现分量不对,拉上来一看是一只快半吨重的大海龟,当时旁边船的老板出8万块钱要买,说做成标本能倒手卖十几万,陈大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当场联系了当地渔政部门,最后大家一起把这只没有受伤的棱皮龟放归了大海,这件事当时还上了热搜,无数网友给陈大叔点赞,但反过来想,如果遇到的不是陈大叔,这只棱皮龟的命运可想而知。

第三件威胁,也是很多人不知道的灭顶之灾:全球变暖带来的性别失衡,和很多爬行动物一样,棱皮龟的性别不是由基因决定的,而是由孵化时沙滩的温度决定的:沙坑温度高于29℃,孵出来的大部分就是雌性,低于28℃才会孵出更多雄性,现在全球变暖,很多棱皮龟产卵的热带沙滩,温度已经比一百年前上升了近2℃,哥斯达黎加的奥斯辛诺沙滩是全球最重要的棱皮龟产卵地之一,2023年当地大学的调查结果显示,最近三年这里孵出来的幼龟,雄性占比居然不到7%——相当于100只幼龟里只有7只公龟,这样下去,再过二三十年,整个种群都没有足够的雄性完成繁殖,那不就是坐等灭绝吗?这件事不是远在未来的预言,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实。

别觉得事不关己,普通人也能成为保护者

我之前一直觉得,保护棱皮这种事,就是政府和环保NGO的责任,我一个普通人天天上班生活,能帮上什么忙?直到2023年我去海南万宁出差,见了一个做海洋保护的志愿者朋友阿柚,才改变了这个想法。

阿柚常驻的那片沙滩,是棱皮龟偶尔会来产卵的地方,每年秋冬季节,都有怀孕的母棱皮龟爬上来产卵,她和其他志愿者每天都要巡逻,捡垃圾,防止有人偷卵,也防止垃圾惊吓到产卵的母龟,我跟着她走了不到一公里的沙滩,一个小时就捡了满满两大袋垃圾,大部分都是游客扔的塑料袋、矿泉水瓶、外卖餐盒,还有不少网红打卡扔的气球塑料绳,阿柚跟我说,去年她就在这片沙滩救过一只刚出壳的小棱皮龟,小龟爬回大海的时候,被一个塑料外卖袋套住了身子,差点活活卡死,要是晚发现几个小时就没了。

后来我跟着她参加了一次国庆净滩活动,我们十几个人,半天时间就在不到三公里的沙滩捡了76公斤垃圾,光是塑料袋就有两百多个,那天还有一对拍婚纱照的情侣,一开始拍完把两个空的香槟塑料瓶扔在沙滩上,看到我们捡垃圾,女生不好意思,主动过来帮我们捡了大半个小时,还说以后再也不会随手扔垃圾了,这件事对我触动特别大:原来我之前想的“我一个人扔一个垃圾没关系”根本就是错的,一百个人每个人扔一个塑料袋,就可能害死一只活了几十年的棱皮龟,反过来,一百个人每个人多带走一个垃圾,就能救一条生命。

其实普通人想为保护棱皮龟出一份力,根本不需要你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要做好几件小事就够了:第一,去海边旅游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产生的垃圾全部带走,别觉得有清洁工就无所谓,很多偏僻的产卵沙滩根本没有清洁工,垃圾留在那里要么被冲进海里,要么留在沙滩祸害海龟;第二,绝对不要买任何海龟制品,不管是网上卖的龟甲手串,还是什么偏方说龟油能治病,都别信,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第三,如果时间允许,可以参加当地的净滩活动,现在国内很多沿海城市的环保组织每个月都会组织免费的净滩,周末去大半天,既能户外运动,又能真的做贡献,哪怕你不参加,少用一次性塑料,出门带个可重复用的布袋和水瓶,也是贡献;如果在海边看到受伤或者误捕的海龟,第一时间联系当地渔政,不要自己随便处理,更不要拿去卖钱,之前2023年就有个网红为了涨粉,捡到小棱皮龟抱着摆拍半个多小时,最后导致小龟应激死亡,网红也被罚款上万,这种害人害己的事千万不能做。

保护棱皮龟,本质上是保护我们自己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不就是一只海龟吗,灭绝了就灭绝了,关我什么事?人类还要发展呢,哪顾得上动物,我真的不同意这种说法。

棱皮龟在海洋生态里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控制水母的种群数量,水母会吃大量的小型鱼类的鱼卵,如果没有棱皮龟,水母就会泛滥,很多海域的渔业资源就会衰退,最后影响的还是我们人类自己的饭碗,更何况,所有生命都是地球生态链上的一环,缺了哪一个,最后都会反噬到人类身上——塑料污染现在已经不仅仅祸害海龟了,现在已经发现微塑料进了我们的餐桌,进了我们的饮用水,甚至进了我们的血液,你今天扔的一个塑料袋,明天可能就变成微塑料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这就是蝴蝶效应。

现在其实已经有很多好的变化了:我国早就把棱皮龟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偷猎贩卖都是刑事犯罪;很多商业捕鱼船现在都强制安装了海龟逃逸装置,就是在拖网上开一个专门的出口,误捕的大海龟能自己爬出去,这个小小的改动,每年就能救几千只棱皮龟;很多奶茶品牌早就换成了可降解吸管,很多外卖平台也默认不提供一次性餐具,这些都是很小的改变,但积累起来,就是对海洋生命很大的保护。

我一直觉得,人类发展从来都不是必须要牺牲其他生命,我们完全可以在发展的时候,多给这些和我们一起生活在地球上的邻居留一点生存空间,不用你倾家荡产去做公益,只需要多一点点意识,多一点点小小的改变就够了。

世界上体型最大的棱皮龟,能活近一百年,能横跨整个大洋,能潜到千米深海捕猎水母,它赢了大自然几千万年的考验,却赢不过人类随手扔的一个塑料袋,赢不过漫无边际的捕鱼网,想想真的挺让人难过的,我们总说,要给后代留一个蓝色的海洋,那这个海洋不能只有我们人类,应该也要有这些在海里游了几千万年的巨大海龟,应该要有各种各样鲜活的生命,希望再过几十年,我们的孩子还能在大海里看到活的、自由游泳的巨型棱皮龟,而不是只能在博物馆的标本柜里,知道这世界上曾经存在过最大的海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