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洗澡竟撞见更衣区藏高清摄像头
上个月和一个做工程的朋友小周喝酒,他聊起去年冬天去东北出差的经历,现在说起来还浑身发麻,那天他赶了四个小时的高速,满身灰尘加汗水,下了高速就找了车站附近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大众浴池,15块钱一张票,能泡能蒸,本来想舒舒服服解解乏,没想到差点留下心理阴影。

他拿了钥匙进更衣室,掏手机的时候手滑,手机掉在了储物柜底下,弯腰捡的时候抬头刚好对着天花板,一眼就看到墙角烟感器旁边,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镜头,还闪着若隐若现的红点——那是一个正在工作的高清摄像头,正对着大半个更衣区,所有客人换衣服的画面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小周说他当时瞬间浑身冰凉,那时候他已经脱了一半衣服,整个过程全在镜头范围内,他赶紧套上衣服找老板对质,老板一开始打哈哈说那是之前装的消防监控,坏了忘了拆,小周根本不信,直接打了110报警,警察来了拆下来一看,是个带夜视功能的4K高清摄像头,内存卡里面存了三个多月的录像,足足有六百多G,男女更衣室换衣服的客人全部被拍得一清二楚,脸和身体都能清晰识别,最后老板被带走拘留,后来因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被判刑,可小周说,他那大半个月都睡不好觉,总觉得自己的影像在哪个陌生人的手机里存着,想起来就恶心。
这不是小周运气差碰到个例,就在2024年3月,辽宁大连警方刚刚通报了一起类似的案件:一家开在居民小区门口的大众浴池老板王某,从2023年5月开始,分别在男女更衣室各装了一个高清摄像头,还特意伪装成消防喷淋的样子,一共偷拍了630多名顾客,还把部分视频卖给网上的非法偷拍群组,非法获利两万多元,最终王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罚金三万元,这就是今年刚刚发生的真实时事,距离我们一点都不远。
误区:不是只有黑浴池才会越界,防偷不是侵权的借口
很多人觉得,只有那种无照经营的小黑浴池才会干这种事,正规连锁洗浴肯定不会有问题,其实真不是这样,2023年年底江苏就曝出连锁洗浴品牌的丑闻:一家开在苏州的连锁大众浴池,为了“防小偷”,在给客人过夜的格子休息间门口全都装了高清摄像头,每个摄像头都正对着格子间的开口,客人脱了衣服在里面休息,一举一动都能拍清楚,后来有客人发现不对劲举报,才拆掉了整整12个违规安装的摄像头。
我身边也有正面的例子,我表哥家在老家县城开了一家社区大众浴池,开了快10年,生意一直稳定,很多老住户天天都来泡,前几年有个客人丢了金戒指,来找老板调监控,问能不能在更衣室装摄像头,我表哥当场就拒绝了,他跟我说:“客人来我这洗澡,把后背都露给我了,我要是在人换衣服的地方装摄像头,那还是人干的事吗?丢了东西我赔都行,这个红线绝对不能碰。”后来他就在更衣室的出入口装了一个摄像头,只能拍到谁进出,进了更衣室里面是什么样根本拍不到,既解决了防偷的需求,也没碰客人的隐私,客人反而更信任他了。
现在很多浴池老板都拿“防偷东西”当借口,说我装高清摄像头是为了客人好,这句话仔细一捋根本站不住脚:公共区域比如大堂、停车场、更衣区出入口,装摄像头没问题,也符合规定,但是为什么非要把高清摄像头装到更衣区、淋浴间、私密休息区里面,正对着客人脱衣服?真要是为了防偷,公共区域的监控足够排查嫌疑人,根本不需要拍到客人的隐私部位,说白了,拿防偷当借口的,要么是自己法律意识淡薄,不知道这是犯罪,要么就是本身就心怀不轨。
探究:高清摄像头普及,为啥大众浴池成了隐私重灾区
为什么最近几年大众浴池私装高清摄像头偷拍的案子越来越多?说白了,就是门槛太低,漏洞太多,给了坏人可乘之机。
第一,技术和购买门槛几乎为零,现在你随便去网上搜,迷你高清摄像头,最小的比纽扣还小,4K清晰度带夜视带远程手机观看,一百多块钱就能包邮到家,根本不需要任何资质,普通人下单就能买,装在天花板的缝隙、插座、烟感器里面,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换作十年前,高清摄像头还是大个头,要扯线要装硬盘,很容易被发现,现在技术发展了,反而给偷拍提供了便利。
第二,大众浴池本身的特性就是容易藏,大部分街边大众浴池都是老房子改造的,天花板管线多,孔洞多,各种设施老化,装一个小小的高清摄像头根本看不出来,而且浴池里面水汽大,灯光暗,客人进去之后注意力都在找柜子换衣服,很少有人会抬头去看天花板有没有奇怪的东西,很多摄像头装了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没人发现,就像我开头说的小周,如果不是手机掉了弯腰捡,根本不可能发现。
第三,监管长期存在盲区,这些年大家对酒店宾馆的摄像头防范意识越来越高,监管也经常查酒店,但是对大众浴池这种小场所,很多地方的检查频率很低,大部分个体浴池开了十几年,从来没人上门检查过有没有违规装摄像头,加上很多个体老板文化程度不高,根本不知道在私密区域装摄像头是犯罪,有的甚至觉得“我装我的,又没碍着别人”,直到被抓了才知道自己犯了法。
更可怕的是很多消费者自身防范意识也差,很多人觉得“我一个大男人,被拍了也无所谓”,还有的人觉得正规浴池肯定没问题,从来不会检查,这就更给了坏人可乘之机,之前我看到过一个统计,九成以上的浴池偷拍案,都是客人偶然发现的,要是没那个偶然,摄像头会一直工作下去,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呼吁:守住隐私红线,不能只靠客人自己捡手机
面对伸进更衣室的高清摄像头,我们到底该怎么防?我觉得不能只靠客人自己弯腰捡手机的时候碰运气,要各方都出力,才能把摄像头拦在隐私区域外面。
首先对我们普通消费者来说,一定要养成防范意识,不管去什么浴池,不管是15块的老浴池还是几百块的高端洗浴,进更衣室之前多花一分钟检查一下,花不了多少时间,却能帮你避开大麻烦,这里给大家说两个最简单的排查方法:第一个就是关灯查红点,把更衣室的灯关掉,拉上储物柜的门,打开手机照相机(不要开闪光灯),慢慢扫一圈天花板和对着你的墙角,如果屏幕上出现不正常的亮红点,大概率就是带红外的针孔高清摄像头;第二个就是多看一眼奇怪的物品,天花板上的烟感、喷淋,墙上的挂钩、插座,只要是位置不对、多出来的小孔,一定要多留心,不对劲立刻报警,另外真发现了摄像头,千万不要被老板的私了诱惑,什么给你几千块钱算了,一定不要同意,直接报警处理,你放他一马,他还会继续害别的客人。
对浴池经营者来说,赚干净钱就要守规矩,隐私红线碰都不能碰,你开浴池做的是回头客生意,客人信任你才会来,你装摄像头碰客人隐私,一旦被发现,一辈子的信誉就没了,还要坐牢罚款,得不偿失,真要防偷,就把摄像头装在公共出入口,所有装摄像头的位置明明白白贴出来公示给客人,什么地方装了,为什么装,让客人清清楚楚,比什么都强,我表哥那个开了十年的浴池,就是因为从来不动歪心思,周边的住户都愿意去,哪怕票价涨了两块,大家也还是来,这就是信誉的价值。
对监管部门来说,一定要把大众浴池纳入常态化监管,不能只查酒店不查浴池,现在已经有很多地方开始做了,比如山东济南2023年就开展了公共场所隐私保护专项检查,一共排查了260多家洗浴场所,拆掉了17个私装在私密区域的违规高清摄像头,还要求所有洗浴场所的摄像头全部备案,装在哪里、装了多少,全都登记在册,违规装的直接重罚,纳入经营异常名录,这个做法就非常好,应该全国推广。
我的观点:普通人的隐私,从来都不是小事
最后我想说,高清摄像头本身不是洪水猛兽,我们街上的公共摄像头帮我们抓小偷、破案子,给公共安全带来了太多好处,但是摄像头再有用,也不能伸进人们最隐私的空间。
很多人觉得,大众浴池就是低端场所,出点事也没什么大不了,这种想法大错特错,大众浴池是千千万万普通人最日常的消费场所,干了一天活,花十几块钱泡个澡,解解乏,这就是最普通的民生需求,普通人的隐私就不是隐私吗?普通人的权利就不值得保护吗?
我一直觉得,不管是15块的街边浴池,还是几千块的高端酒店,每个公民的隐私权都是平等的,都应该被好好保护,现在偷拍的技术越来越先进,我们的防范也要跟上,监管也要跟上,不能让好好的高清摄像头,变成坏人侵犯隐私的工具。
也希望所有开浴池的经营者都能记住,你赚的是洗澡的钱,客人把最私密的一面交给你,你要对得起这份信任,碰隐私红线的事,一次都不能做,做了就要付出一辈子的代价,也希望所有朋友出门都能多留一个心眼,保护好自己的隐私,毕竟,我们去洗澡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拿自己的隐私给别人当商品,全文下来,我始终觉得,隐私这条红线,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松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