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ntr,小众ACG亚文化为何近年破圈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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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刷B站、小红书,总能刷到和“学园ntr”相关的关键词推荐,不少人听到这个词第一反应就是“恶俗”“敏感”,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原本只在小众同人圈悄悄流传的亚文化题材,最近几年破圈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影响 mainstream 的校园内容创作,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小众题材到底为什么火,又该怎么看待它的存在。

学园ntr,小众ACG亚文化为何近年破圈走红

什么是学园ntr?它不是凭空出现的亚文化产物

先给不了解的朋友做个简单科普:ntr是日文“寝取る”的罗马音缩写,原本的含义就是“自己的伴侣被他人抢走”,延伸出来就是所有围绕“亲密关系被抢夺”展开的创作类型,而学园ntr,就是把故事背景放在校园场景中,主角多为学生情侣,围绕校园里的暗恋、争抢、背叛展开故事的创作分支。

这个题材最早起源于日本的成人同人圈,十几年前随着ACG文化传入国内,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是极小众的隐秘爱好,只在小众论坛、私人同人流转,很少被拿到台面上讨论,但最近三四年,这个题材的受众增长速度远超很多人的想象。

我认识一个做二次元内容宣发的朋友阿凯,在圈内做了快8年,他去年接了一个国内画师的原创学园ntr同人本宣发,对方是第一次出本,阿凯按照过往同级别纯爱校园本的销量预估,只印了3000本,结果上线预售当天就被抢空,紧急加印三次,最后卖了18000多本,这个销量比阿凯的预期翻了6倍,比该画师之前出的纯爱校园本销量翻了三倍还多,阿凯那时候跟我聊,说他干这么多年明显感觉到,学园ntr的受众早就变了:原来几乎只有男性受众看,现在女性受众占比已经快到40%,完全不是大家刻板印象里的“小众男性恶趣味”。

从公开的行业数据也能看出这个趋势:Steam 2024年上半年公开的新品标签数据显示,视觉小说分类下,学园题材新品一共117款,其中标注了ntr标签的就有14款,占比超过11%,而2020年这个占比还不到3%,增长速度非常惊人。

为什么学园ntr突然破圈?它戳中了年轻人的什么情绪

很多人不解,好好的纯爱甜宠不看,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被绿”的故事?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学园ntr的走红,本质上是踩中了当代年轻人的情绪痛点。

校园背景本身就是最大的共情基础,我们这代年轻人几乎都有十几年的校园经历,学生时代的感情本来就是最青涩也最尖锐的:你会暗恋邻桌的同学,会嫉妒好朋友比你受欢迎,会遇到喜欢的人被别人抢先一步的尴尬,甚至真的经历过伴侣被身边人抢走的痛苦,这些情绪都是所有人共通的。

但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能看到的校园题材创作,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滤镜拉满的甜宠:要么是学霸校草爱上普通女孩,要么是青梅竹马终成眷属,全是完美无瑕的爱情,看多了只会让年轻人觉得假——谁的校园生活全是完美爱情啊?大部分人的青春里,更多的是遗憾、不甘、求而不得,是不完美的甚至难堪的经历。

2024年4月,华东某985高校的情感瓜冲上热搜,一位女生曝光自己谈了一年的男友,被同社团的师妹抢走,还贴出了两人在社团活动室的亲密照片,评论区的高赞留言第一句就是“这不就是活生生的现实版学园ntr?”,这条评论收获了十几万赞,底下几百条留言都是网友分享自己上学时遇到的类似经历,不少人感叹“原来艺术真的来源于生活”。

很多人对学园ntr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喜欢“被绿”,也不是支持挖墙脚,而是喜欢这种真实的情绪张力,我之前在豆瓣校园文创作小组蹲原创文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小夏的女网友,她今年22岁,刚考研上岸,大二的时候她谈了一年多的男友,被自己同宿舍的女生抢走,那段时间她特别崩溃,连回宿舍都觉得尴尬,上课也听不进去,后来偶然在网上搜到一篇学园ntr的短文,写的就是女生被室友抢男友的故事,她说她看完哭了一个小时,“原来这种说不出口的、心口发闷的难受不是我独有,原来也有人能把这种感觉写出来”。

后来小夏自己写了一篇以自己经历为原型的学园ntr短文,发在小组里,她没有写狗血的报复爽文,也没有写男主回心转意,就是老老实实写她怎么调整心态,怎么泡图书馆准备考研,怎么慢慢从这段烂感情里走出来,那篇文发出去之后,收获了三千多个赞,几百条留言,好多人跟她说“我也有过一模一样的经历,谢谢你把它写出来,我感觉好多了”。

你看,这就是学园ntr最核心的价值:它不是宣扬出轨,而是给那些有过负面情绪经历的年轻人,一个合法释放情绪的出口,根据2024年中国社会科学院发布的《当代青年婚恋现状调查报告》显示,18-28岁的青年中,超过60%没有过固定恋爱关系,超过30%是母胎单身,而谈过恋爱的年轻人中,超过40%经历过对方出轨或者被挖墙脚,年轻人对感情的不安全感本身就很高,学园ntr把这种不安全感摆到台面上,反而让很多人获得了久违的共情。

学园ntr,小众ACG亚文化为何近年破圈走红

破圈后的争议:学园ntr真的是“精神糟粕”吗

随着学园ntr慢慢破圈,争议也随之而来,很多人觉得,ntr本质上就是宣扬出轨、破坏正确的婚恋观,放在校园背景更是糟蹋了校园的纯洁性,应该全面封禁。

2024年初,某长视频平台上线的一部校园甜宠网剧,只是加了一段男二刻意接近女主、抢人的拉扯戏,就被网友举报“擦边学园ntr”“传递错误价值观”,甚至要求下架整部剧,最后剧方不得不剪掉了整段戏,才得以正常播出。

那么学园ntr真的全都是精神糟粕吗?我个人的观点是:真的不能一棒子打死。

大部分合规的学园ntr创作,都只在小众同人平台、特定创作分区传播,并没有跑到公共内容领域骚扰不感兴趣的受众,很多创作也根本不是宣扬挖墙脚,反而只是借这个设定展示人性的复杂,讲年轻人的成长,刚才说到的小夏的短文就是例子,她的创作不仅不是糟粕,反而帮很多有相同经历的人走出了情绪阴影。

不可否认,确实有一部分劣质的学园ntr创作,就是为了猎奇擦边,甚至刻意美化出轨、抹黑受害者,传递完全错误的价值观,这类内容当然该管、该封禁,但是不能因为有劣质作品,就把整个题材全部打死,就像甜宠文里也有传递不正确价值观的作品,悬疑犯罪片里也有宣扬暴力的内容,我们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就封杀整个甜宠、整个悬疑,为什么要对一个小众亚文化题材赶尽杀绝呢?

很多人对学园ntr的反感,本质上还是来自于刻板印象,一听到ntr就默认是色情、恶俗,但现在很多破圈的学园ntr创作,根本没有任何违规内容,就是讲感情、讲情绪,仅仅是因为题材设定就被否定,其实并不公平。

从学园ntr破圈看亚文化的未来:包容比封禁更重要

其实学园ntr的破圈,从来都不是个例,它是近年来ACG亚文化不断破圈的一个缩影:原来的原耽、百合、克苏鲁这些小众题材,现在都慢慢走到了大众面前,被越来越多人接受。

今年夏天我去上海逛ChinaJoy,发现主办方专门开了一个“小众原创同人展区”,只要创作者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违背公序良俗,都可以免费申请摊位,我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刚从美院毕业的女画师阿芋,她就是画原创学园ntr题材的漫画,全程清水没有任何擦边,讲的就是三个高中生之间青涩又遗憾的感情纠葛,她跟我说,之前投过好几个主流漫画平台,编辑一看到题材是学园ntr,直接就拒了,说“题材敏感,不符合平台内容导向”,这次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申请了摊位,没想到三天卖出去了500多本,还有好多读者过来跟她聊感受,不少人说“终于有人画不完美的校园感情了,太戳人了”。

阿芋说的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为什么校园里只能有甜甜的恋爱?校园里也有嫉妒,有争抢,有求而不得,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不能画出来呢?”

这句话点破了现在内容市场的问题:我们过去太习惯于生产清一色的完美内容,甜宠必须全甜,主角必须全好,不允许有灰色地带,不允许有不完美,但年轻人早就不满足了,年轻人想要看到真实的人性,真实的情绪,哪怕它不那么正能量,不那么完美,只要它能共情,就会有人喜欢。

对于亚文化来说,最好的处理方式从来不是封禁,而是分级和规范:你不喜欢这个题材,你可以不看,喜欢的人可以在合规的范围内享受自己的爱好,不用谁一定要说服谁,也不用谁消灭谁,只要把好内容的关,禁止色情暴力,禁止传递错误的价值观,剩下的,给不同的爱好留一点空间,才是更健康的内容环境。

说到底,学园ntr本来就是一面镜子,它照出来的是当代年轻人对真实内容的需求,是对千篇一律模板化内容的厌倦,它的走红不是洪水猛兽,反而说明我们的内容市场正在变得越来越多元,越来越能容纳不同的声音,我们不用逼着所有人都喜欢它,也不用把它当成洪水猛兽赶尽杀绝,理性看待,包容不同,才是一个成熟内容市场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