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CJ现场的妲己到底火在哪

今年7月我专门飞了一趟上海，就是为了逛第二十一届ChinaJoy——作为玩了十几年二次元的老粉，每年这个时候跑一次上海已经成了我的固定节目，今年开展前我就听说腾讯展区的王者荣耀阵容很大，本来是想去看新英雄爆料，结果刚走到E馆入口，就看见那边围的水泄不通，我183的个子踮着脚都看不见人，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男生的低呼，连维持秩序的保安都喊着“大家别挤，别把围栏碰坏了”。

我挤了整整五分钟才蹭到前排，抬头就看见站在C位的妲己：一身蓝紫色的收腰短裙，九条蓬松的狐尾拖在身后，发饰妆容完全就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样子，说实话我见过不下几十次妲己的Cos，但这个确实还原度拉满，不管是神态还是造型，都抓住了那个“魅惑人心的狐妖”的感觉,难怪大家都挤着拍照。

我当天晚上回酒店刷抖音，刷同城上海全是这个妲己的片段，微博热搜也挂了一下午，热度冲到了前十，点进去评论区已经吵了几千楼，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意外，ChinaJoy办了二十多年，每年都需要一个破圈的爆点，前几年是主机游戏解禁、黑神话悟空试玩，最近几年Cos圈的话题成了破圈主力，而妲己本身就是王者荣耀国民级的英雄——从S1赛季就是新手入门法师，多少玩家第一个五杀就是拿妲己拿的，情怀buff叠满，加上造型本身有话题度,想不火都难。

还原还是擦边？吵翻背后的观念撕裂

这个妲己火了之后，最大的争议就是：到底是正常还原角色，还是故意打擦边博流量？我朋友圈里两个常年玩Cos的朋友，态度完全相反,吵得都快拉黑了。

一个是玩了十年Cos的老圈主阿泽，他当天直接发朋友圈怼：“某些人是不是没事干？人家服装就是一比一照着王者荣耀官方原皮做的，游戏里建模穿的就是这个，怎么放到现实就是擦边了？人家妹子身材好敢穿，还原自己喜欢的角色，有错吗？再说了，原来出不知火舞、出死或波格斗的角色，穿的比这个少的多了，怎么这次就上纲上线了？”

另一个是做古风Cos的妹子小楠，她私下跟我吐槽的时候也有她的道理：“我不是说这个妹子怎么样，我就是烦这种风气，你看看现在漫展，你出个认认真真做道具的古装角色，拍出来的视频点赞几千都到不了，你出个这种露的角色，随便拍拍就是几十万赞，涨粉比坐火箭还快，上次我出《长相思》的小夭，道具做了三个月花了八千，视频发出去才一百多赞，你说换做是刚进圈的小姑娘，她会选哪个？肯定选露的啊，谁愿意花大功夫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在现场也亲眼撞见了很有意思的一幕：我挤在前排拍照的时候，一对母子从旁边过，大概十岁的小男孩停下来盯着大屏幕上的妲己看了两秒，他妈妈赶紧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快步拉着走了，走的时候还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拿出来展示”，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件事能吵成这样——本质上根本不是这个妲己穿多穿少的问题，是不同群体对“公共场合审美”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喜欢二次元的群体觉得：这就是角色本身的样子，我喜欢所以还原，审美自由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而普通路人、家长觉得：这是面向全年龄的公共展会，我带小孩来逛，你摆这么个露的造型在最显眼的地方，就是不符合公序良俗，后来那个Coser自己也发了声明，说她就是单纯喜欢妲己，服装没有故意改得更暴露，完全没想到会火成这样，更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骂声，其实我挺能理解她的，一个普通爱好者去出个展，突然被推到风口浪尖，挨了一堆骂,换谁都委屈。

流量悖论：Cos圈正在变味吗？

这件事吵了这么久，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偏偏是ChinaJoy妲己火了？为什么那么多认认真真还原的好作品没人看，一个有争议的Cos就能轻轻松松涨粉百万？我去查了一下数据，事件发酵三天，这个Coser的抖音粉丝从12万涨到了117万，整整涨了一百万还多，接推广的报价直接翻了十倍,这就是流量给的最直接的好处。

我想起去年ChinaJoy我遇到的一件事：在场馆角落的同人区，我看见一个出《黑神话：悟空》二郎神的Coser，一身银甲做的跟游戏里一模一样，连三尖两刃刀的纹理都刻的清清楚楚，他跟我说这套装备做了八个月，花了快四万，都是他自己一点点攒钱做的，结果那天我逛了三个小时，停在他那边拍照的人不超过十个，他的抖音涨了一天才涨了八十多个粉，你说换做是你，你会选花八个月做四万的装备，还是出一个妲己轻轻松松涨一百万粉？答案太明显了。

这就是现在Cos圈最尴尬的流量悖论：最早大家玩Cos都是为爱发电，就是因为喜欢这个角色，所以想变成他的样子，漫展就是同好聚会，大家聊的是角色，拼的是还原，根本没人想着涨粉赚钱，现在不一样了，ChinaJoy需要流量卖门票，平台需要流量赚广告，品牌需要流量卖产品，Coser需要流量涨粉接推广，所有人都需要爆点，而争议就是最好的流量密码——不管你是夸还是骂，只要你讨论，就给我送热度,最后受益的还是我。

慢慢的，整个圈子的风向就变了：大家不再比谁还原的好，而是比谁更有话题度，谁更能吸引眼球，原来一提起Cosplay，路人会说“哦就是二次元爱好者还原动画角色”，现在一提起Cos，很多路人第一反应就是“就是穿的很少博眼球的那个吧？”，就像早年的车展，本来大家是去看车的，结果车模火了，所有人都去看车模，没人关心车好不好，现在Cos圈会不会走到这一步？以后所有人都去抢着出有话题度的露肤角色，没人愿意安安心心做道具还原好作品,那才是整个圈子的悲哀。

边界感才是解决问题的核心

说了这么多，我也说说我的个人观点：我不觉得这次ChinaJoy的这个妲己Coser有错，人家确实是按照官方设定做的服装，既不违法也不违规，没必要对着人家妹子网暴，骂人家擦边博流量，这不公平,说白了她只是刚好撞到了流量的风口上而已。

但反过来讲，我们也不能否认公共场合确实需要边界感，很多人说“游戏里都能看，为什么现实不能看”，这个逻辑其实说不通：游戏是你关起门来自己玩的，你愿意看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是ChinaJoy是面向全年龄的公共商业展会，是所有人都能进的公共空间，你就得考虑不同受众的感受——有人就是喜欢看，有人就是觉得接受不了，还有家长带小孩来，你总得给别人选择的空间吧？不能说你追求审美自由，就要求所有人都接受你的审美，那不叫自由,那叫自私。

其实这件事也给展会主办方提了个醒：现在ChinaJoy越来越大，受众越来越杂，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只有二次元爱好者去的小众展会了，主办方应该把规则定的更清晰一点，什么能出什么不能出，服装的尺度边界在哪里，明明白白写出来，既不伤害创作者的自由，也能给普通受众一个保障，没必要稀里糊涂的,出了事才吵架。

对我们普通人来说也一样，没必要上来就站队骂街：你喜欢这种Cos，你就去拍个合个影点个赞，你不喜欢，你绕着走划过去就完了，没必要骂人家不正经，也没必要说反对的就是老古板，审美自由的前提永远是互相尊重，你尊重别人不喜欢的权利,别人才会尊重你喜欢的权利。

话说回来，ChinaJoy办了二十一年，从最早的小众网游展，变成现在覆盖游戏、动漫、数码的泛娱乐盛会，本身就是一个不断破圈不断碰撞的过程，这次妲己的争议，说白了就是二次元文化走到大众面前，必然会发生的观念碰撞，我们没必要一竿子打死，也没必要放任风气歪下去，找到那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边界，让爱发电的人能好好做作品，让想出圈的人有合规的路走，这个圈子才能越长越好，而不是慢慢变成大家眼里“博眼球”的代名词,那才是真的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