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中元节,小时候对这个节日的全部印象,就是奶奶搬个小马扎在单元楼门口烧纸钱,香烛的烟飘得满街都是,她拉着我的手反复念叨:今天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疯跑,百鬼夜行,冲撞了可不得了,那时候我吓得连楼下小朋友喊我去滑滑板都不敢,扒着窗户盯着黑糊糊的巷子,总觉得拐角会飘出来青面獠牙的鬼魂,长大以后才发现,哪里是什么需要避讳的凶日,早已经成了我们游戏玩家专属的“试胆狂欢节”,每年到这时候,整个圈子都在整活,比很多节日都热闹。

从民俗传说到游戏内容,百鬼夜行的新表达
最早的百鬼夜行传说,起源于中国中元节“鬼门大开”的习俗,后来传到日本发展成了标志性的民间文化,不管是中国的“度亡济幽”还是日本的百鬼夜游,核心都是“人鬼相逢”,这种天然的戏剧冲突,本来就是游戏最好的素材。早十几年我们就玩过《百鬼夜宴》《阴阳师》这类和鬼怪绑定的游戏,后来慢慢的,不管是主打恐怖的独立游戏还是开放世界大作,都爱加一点百鬼元素,到现在,中元节已经成了游戏圈约定俗成的整活节点,厂商做活动,玩家凑热闹,UP主更内容,全凑到一块了,和老一辈说的“避讳”不一样,我们年轻人本来就不信怪力乱神,就是爱这种又怕又好玩的刺激感——就像明知道过山车会吓的尖叫,还是忍不住去坐一样,百鬼夜行的氛围感,是别的节日给不了的。
我之前和圈内的一个资深策划朋友聊,他说现在做游戏为什么都爱加鬼怪元素?不是为了真的吓死人,是因为鬼怪身上自带情绪张力,好的鬼怪故事,背后都是人心,比单纯的打打杀杀更能打动玩家,就拿近年出圈的国产恐怖游戏来说,《烟火》里讲的是小镇葬礼上的人情冷暖,《三伏》讲的是时代洪流下普通人的执念,哪里是真的讲鬼,讲的都是人的故事,刚好和中元节“念故人”的内核对上了。
亲身经历:老电玩店的中元节怪谈,现在想还发毛
讲完背景,说一件我自己去年亲身经历的真事,现在我和朋友聚在一起聊起来,还会起鸡皮疙瘩。去年中元节刚好是周五,我和三个朋友约好了,去本地玩家群里推荐的一家复古电玩店玩《零:红蝶》,这家店开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建的居民楼里,在四楼,没有电梯,整个四楼都是老板改的包房,专门给玩家玩恐怖游戏用,据说收藏了一柜子老主机,想玩什么绝版老恐怖游戏都有,我们四个平时都是恐怖游戏爱好者,《生化危机》全系列、《逃生》双作都通关,自称胆子比谁都大,特意选了中元节这天去挑战,还和老板说好了,整个包房只留显示器的光,所有灯都关掉,我们还带了冰啤酒和卤鸭脖,打算边吃边玩,好好体验一下氛围。
一开始一切都正常,我们轮流操作,说说笑笑的,还吐槽《零:红蝶》的画面放到现在也不吓人,直到快十二点,轮到我们这群人里胆子最大的阿凯操作,刚好走到天城宅邸飘白影的回廊,整个房间静的只能听到游戏里淅淅索索的背景音乐,突然,“咚咚咚”,三声很轻但是非常清晰的敲门声,隔着木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当时都僵住了,以为是老板送矿泉水过来,阿凯大着嗓子问了一句“谁啊?”,外面没人应,隔了两秒又敲了三声,还是没人回应,阿凯壮着胆子过去开门,拉开门一看,走廊里空空的,安全通道的铁门是关着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连楼里常有的穿堂风都没吹一下,我们那时候就有点慌了,给老板打电话,老板说整个四楼今天只有我们包场,其他房间都没人,他一直在一楼吧台,根本没上来过。
挂了电话我们回到座位,更诡异的来了:刚才还好好运行的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回到了主菜单,本来主菜单背景是红蝶的婚纱背影,那天我们四个都清清楚楚看到,屏幕左上角多了一个小小的白色人影,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轮廓就是个穿裙子的小姑娘,我们凑过去揉眼睛再看,突然就没了。
这一下我们四个都扛不住了,零食都没收拾,拿上手机就往楼下跑,跑到街面上才发现,阿凯兜里的小区门禁卡不见了,我们回去找,老板翻遍整个包房的沙发缝都没找到,过了一个星期,老板给我们发消息,说打扫卫生的时候,在沙发底下翻出来一张老照片,是九十年代拍的,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站在同一个位置笑,就是这栋楼原来的住户,九十年代才十几岁,喜欢玩红白机,掉进楼后面的枯水井里没救过来。
说起来也挺玄乎,后来我们也分析过,说不定是老板为了拉生意故意编的故事,说不定那个影子就是屏幕反光,敲门是楼里住户经过,但是那种当场的紧绷感和刺激感,真的比我玩过的所有恐怖游戏都震撼,直到现在,我晚上玩《零》系列,听到敲门声还会下意识抖一下,这件事也让我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爱中元节凑鬼怪的热闹:那种真实的情绪波动,是日常麻木平淡生活里很难有的体验。

2024年中元节游戏圈整活,老玩家才懂的浪漫
说回今年,2024年的中元节,游戏圈的整活比往年都热闹,刚好赶上了多个新游节点,全凑到一块了,热度比往年高了不止一点。最出圈的肯定是《黑神话:悟空》,发售刚好半个月,正好赶上中元节,整个玩家圈都在挖游戏里的鬼怪细节,我自己通关前两章,关了灯用4K显示器玩黑风山那段,真的后背发凉:整个林子飘着化不开的阴雾,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着不知名的鸟鸣,突然从树后面窜出来一个飘着的游魂,咧着嘴朝你冲过来,我手里的Pro手柄都差点扔出去,好多玩家在NGA、小红书发帖说,中元节玩黑神话真的扛不住,还有玩家说,自己玩的时候,家里的猫突然对着墙角弓背炸毛,哈了快十分钟气,给玩家吓得直接退游戏关机,抱着猫睡了一宿。
除了黑神话,各大厂商的整活也没停:米哈游的《绝区零》刚上线没多久,赶上第一个中元节,直接在官方小红书更新了“对庄街道未公开灵异档案”,说“深夜11点的娃娃机永远抓不到那个紫色的兔子娃娃”,还给了个隐藏暗号,说输入就能拿福利,好多玩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游戏里输入,真的领到了100菲林,本来挺吓人的铺垫,最后是个实打实的福利,玩家都笑说“官方整活最会拿捏心跳”,B站今年也办了“百鬼游戏夜”活动,上百万玩家参与,上百名UP主组队挑战恐怖游戏,最新放出的《寂静岭2重制版》试玩版成了今年的顶流,好多UP主玩到三角头出场直接叫出声,相关话题阅读量破2亿,上了热搜第一,连从来不玩恐怖游戏的网友都跑去看切片凑热闹。
最暖的还是国产恐怖游戏《三伏》的开发商拾英工作室,今年中元节悄悄给所有买了游戏的玩家放了个彩蛋:在游戏根目录里藏了一个名字叫“中元节祝福”的txt,打开不是什么吓人的内容,只有一行字:“百鬼夜行,皆为过往,逝者安息,生者安康”,好多玩家看完都破防了,说本来就是凑个热闹,没想到被戳中了,原来这才是中元节真正的意义。
为什么我们爱百鬼夜行?这不是迷信是情绪出口
每年中元节都会有争论,说好好一个祭祀先人的节日,整天弄这些怪力乱神,是不是不合适?会不会宣扬封建迷信?作为一个玩了十几年游戏的自媒体人,我有不一样的看法。我们这代年轻人,谁不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谁不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我们凑这个热闹,玩这些恐怖游戏,讲这些怪谈,本质上就是解压,就是找一个情绪出口,你想想现在年轻人的压力:二十多岁刚毕业,挤在出租屋里找工作,三十多岁上有老下有小,背着几百万房贷,天天对着领导装孙子,对着客户陪笑脸,那根弦已经绷得快断了,找个机会,关了灯玩一个小时恐怖游戏,吓出一身冷汗,叫出来,喊出来,过后浑身轻松,那种释放感,比你去做一个小时SPA还管用,比你喝闷酒健康多了,我之前看过一个心理学研究,说适度的恐惧刺激,能够帮人释放日常积累的焦虑和压力,对心理健康是有好处的,我觉得说的特别对。
我们说的百鬼夜行,早就不是原来封建迷信里的“恶鬼害人”了,而是一种对传统的新传承,原来中元节的核心,敬终追远”,怀念逝去的亲人,敬畏生命,现在我们用游戏的方式把这个内核传下来了:你玩《烟火》会记住那个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陈老师,你玩《黑神话》会看到那些化作恶鬼的普通人的执念,你过一个中元节的百鬼夜行,会想起已经离开的亲人,原来他们不是消失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这不就是中元节本来的意义吗?
原来老一辈讲百鬼夜行的故事,口口相传,现在我们做游戏,玩游戏,讲游戏里的百鬼故事,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形式变了,内核没变,我们没有忘记传统,只是用我们年轻人喜欢的方式去接触它,传承它,这有什么不好呢?
说到最后,今天中元节,不管你是胆子大,约上朋友开一把恐怖游戏体验百鬼夜行,还是胆子小,和家人在家里吃顿饭,都别忘了:百鬼夜行,行的是夜,藏的是心,只要你心中坦荡,没有什么可怕的,如果你也遇到过和游戏有关的灵异怪谈,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