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11日,莫言领到了属于中国国籍的第一个诺贝尔奖,这个消息炸了当时的整个互联网,我那时候还在上高中,晚自习的课间,班主任拿着手机走进教室,笑着喊了一句“莫言拿诺奖了,咱们中国第一个!”,原本吵吵闹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雷鸣一样的掌声,哪怕那时候我们很多人都只读过课本里节选的《蛙》,根本说不出莫言的好,但就是莫名激动,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全世界看见了。 12年过去,2024年上半年,莫言开通了个人短视频账号,短短一周粉丝破千万,这个写了一辈子小说的老人,对着镜头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写作者,没什么架子,想来跟年轻人聊聊天”,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写着:原来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得主,不是课本里冷冰冰的名字,是这么可爱的一个老头。 作为一个游戏自媒体作者,我最近刷莫言的视频的时候,刚好又看到《黑神话:悟空》Steam预购登顶全球的新闻,突然就反应过来: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带给我们的,从来都不只是文学圈的荣耀,更是给今天的游戏行业,上了生动的一课。

很多人忘了,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为什么轰动
在莫言之前,不是没有华人拿过诺奖,但是因为国籍等种种原因,属于中国本土、中国国籍的第一个诺贝尔奖,确实是莫言这一座,2012年那条消息出来的时候,报纸加印、热搜霸屏好几天,现在很多00后可能没办法理解那种激动,其实就和现在我们看到国产3A游戏被全世界玩家抢着预购的心情一模一样,那是一种“我们的东西终于被看见了”的共鸣。 那时候西方对中国文化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多刻板标签里,很多人觉得中国写不出能打动全世界的文学,中国的文化作品只能在国内自嗨,直到莫言拿了奖,全世界才开始真正关注中国本土写作者讲的中国故事,才明白原来我们的乡土、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喜怒哀乐,也能写出撼动人心的作品。 我前阵子翻莫言拿奖后的旧采访,他说过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我没为了拿奖写过一个字,我写的都是我脚下这片土地,我身边的这些人,我爷爷奶奶辈的故事,我写得开心,我就写了”,你看,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戳中了好内容最本质的道理:好内容从来不是迎合出来的,是扎根在土地里长出来的。 放到12年后的今天,我们的游戏行业其实也走到了当年文学圈走的那条路口:我们越来越多的创作者想要做出能走出国门、被全世界认可的游戏,但是很多人走偏了,要么拼命迎合海外玩家的刻板印象,要么忙着赚快钱换皮割韭菜,早就忘了好内容的根在哪里。一个独立开发者的故事:把诺奖作家的家乡做进游戏里
去年我去上海参加ChinaJoy,在独立游戏展区的角落,认识了一个叫小江的开发者,95后,山东高密人,说起来还是莫言的同乡,他攒了三年积蓄,辞掉了大厂的offer,做了一款改编自《红高粱》的叙事解谜游戏,叫《高粱谣》,展位就一张桌子、一个显示器,他站在旁边给每一个停下来的玩家递宣传单,晒得黝黑。 我停下来试玩了20分钟demo,说实话,那届展会上3A大作层出不穷,画质炸天的新作一抓一大把,高粱谣》给我的触动,比那些大制作还大,游戏的开场就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青纱帐,风吹过高粱叶的沙沙声清晰得像在耳边,你扮演的是年少的九儿,要沿着高粱地找被抓走的父亲,路上的解谜全是高密当地的民俗:剪红纸花拼出酿酒的密语,跟着蛐蛐的叫声找藏在地窖的家书,甚至连开门的密码,都是当地抗战时期民谣的节拍。 玩到最后demo结束,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这片高粱地长过粮食,也长过故事,这些故事不该只躺在书里”,我抬头跟小江聊天,才知道他爷爷当年就是高密当地的农民,年轻的时候和莫言打过交道,莫言还在他家吃过好多顿饺子,小江小时候跟着爷爷去公社玩,还接过莫言给的水果糖。 “我上大学学游戏设计,毕业的时候大厂给我开了两万五的月薪,我还是辞了,就是想做这个”,小江跟我说,他找投资的时候碰了无数壁,十几家厂商老板听完他的想法都摇头:“莫言是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得主没错,但他的东西太严肃了,年轻人不爱玩,做出来肯定赔钱,你换个热门仙侠IP,改个换皮网游,我们就投你”。 还有人直接说他就是蹭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的热度,想靠这个博出位,小江说那时候他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该做这个,但是每次回老家看到那片漫山遍野的高粱地,想起爷爷说的当年的故事,就觉得必须做出来。“课本里说莫言拿了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但是很多年轻人读完课本就忘了莫言写了什么,我就是想让他们摸摸这片高粱地的温度,知道我们自己的家乡有这么好的故事”。 今年年初,《高粱谣》的demo拿到了国内独立游戏大赛的最佳叙事奖,很快就要在Steam上线了,小江给我发了内测版,我玩完全程,最后结尾的时候,九儿站在高粱地尽头,看着远方升起的太阳,字幕出来:“这片土地上的故事,永远不会死”,我一个看惯了各种大作的游戏小编,当场红了眼睛。 这个事我想了很久,为什么一个没多少钱、没多少资源的独立开发者,能做出这么打动人的内容?本质上就是他跟莫言一样,扎根在了自己熟悉的土地上,没有迎合,没有讨好,只是把自己相信的东西做出来了而已。游戏行业的当下,最缺的就是这股劲
最近这两年国产游戏的风很劲,版号常态化,不少产品出海赚得盆满钵满,《黑神话:悟空》又马上要在8月20日正式发售,目前预购已经登顶Steam全球畅销榜,全世界的玩家都在等着玩这个中国人做的西游记,看起来一切都越来越好。 但是热闹背后,藏着的问题一点也不少,我前阵子刚吃到一个瓜,某头部厂商做了一款号称“年度东方奇幻大作”的国风游戏,宣传的时候铺天盖地买流量,说自己扎根中国传统文化,结果游戏一上线,玩家发现核心玩法、美术设定全抄韩国的热门端游,所谓的国风就是贴了几个龙、汉服的素材,内核一点中国东西都没有,直接被玩家骂上了热搜,上线一周评分掉到了3分以下。 这种事其实一点都不新鲜,现在游戏圈多少所谓的国风游戏,就是堆元素、炒概念,赚一波快钱就跑,根本没有人沉下心去挖故事、挖文化的根,还有很多开发者一门心思就是要出海,为了迎合海外玩家的喜好,刻意把中国故事改得面目全非,就为了符合他们对中国的刻板印象,结果做出来的东西,中国人看着别扭,外国人看着也不对劲。 这个时候我们回头看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看莫言,就会发现莫言给我们的启示太重要了,莫言当年拿奖,也有很多人骂他,说他就是故意写迎合西方的内容才能拿到诺奖,但是真的读过莫言的书都知道,他写的就是真实的中国,真实的人性,他没有刻意讨好谁,他只是把他看到的、听到的写出来而已,正是这份真实,才打动了全世界的评委,打动了全世界的读者。 放到游戏里,这个道理难道不对吗?我们做中国题材的游戏,不需要讨好谁,不需要迎合谁,你把真实的中国故事做出来,把真实的情感放进去,自然能打动中国人,也自然能打动全世界的人。《黑神话:悟空》为什么火?不就是因为冯骥和他的团队,沉下心做了八年,没有急着上线割韭菜,没有天天炒概念割散户,就是把西游记里那个中国人熟悉的孙悟空,做出了新的灵魂,所以全世界玩家都买账。 我前阵子看一个百万粉的海外游戏博主发视频,说他之前对中国游戏的印象就是“免费氪金换皮手游”,直到他看了《黑神话:悟空》的实机演示,他说“我从来不知道中国有这么酷的神话故事,有这么厉害的游戏开发者,我已经预购了,我等不及要玩了”,你看,这和当年莫言拿诺奖之后,西方对中国文学的改观,是不是一模一样?我们不需要刻意改变自己去迎合别人,我们只要把自己的东西做好,全世界自然会看见,自然会认可。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今年是莫言拿到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的第十二年,十二这个数字在中国文化里是一轮,是一个新的开始,十二年前,莫言把中国文学带到了全世界的面前,告诉全世界,中国的写作者能写出最好的故事;十二年后,我们的游戏开发者,正站在同样的起点上,要把中国的故事,做成游戏,带给全世界的玩家。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行业统计,说现在00后里面,有超过六成的人,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了解,最早都是来自游戏,很多年轻人是玩了《原神》里的璃月,才想去了解中国的山水和古诗词;是玩了《江南百景图》,才想去了解明代的市井生活;是玩了《永劫无间》,才对中国的武侠文化产生了兴趣,游戏早已经成了年轻人接触文化、传播文化最重要的载体,这个载体,比课本比文学更生动,更能让年轻人接受。 那我们有这么好的条件,有这么多好的故事,为什么不能好好做呢?莫言能把高密东北乡的故事写成世界级的作品,拿到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中国大地上各种各样的故事,做成世界级的游戏呢? 小江跟我说,他的《高粱谣》上线之后,哪怕只卖出去一万份,他也满足了,至少有一万个年轻人,会因为这个游戏,去读一读莫言的《红高粱》,去知道高密的那片高粱地里,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我听完特别感动,其实我们不需要每一款游戏都做成3A,都卖到几百万份,我们只要多几个像小江这样的开发者,多几个像《黑神话》这样沉下心做内容的项目,我们国产游戏早晚也能拿到属于我们的“世界级奖杯”,就像当年莫言拿到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一样。 我前阵子刷莫言的短视频,看到他拍自己在院子里打乒乓球,打输了就跟孙子耍赖,配文说“我虽然拿了诺奖,但是打乒乓球我从来赢不了我孙子”,评论区一群年轻人刷“原来诺奖得主也这么接地气”,还有好多人说“看完这个视频,我要去买一本莫言的小说来看”。 你看,这就是好内容的力量,它不会过时,它永远能打动人心,不管是一百年前的文学,还是今天的游戏,本质上都是讲故事,只要你讲的故事有根,有魂,有温度,就永远有人愿意听,愿意为你鼓掌。 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带给我们的,从来都不只是一座奖杯的荣耀,而是一句提醒:不管你做什么内容,别忘根,别迎合,沉下心,做好你自己的东西,时间会给你最好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