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自媒体作者，我玩过不少以天灾为主题的游戏——不管是交互式电影游戏《暴雨》里把整座城市泡在水里的极端降雨，还是《城市：天际线2》里玩家忘了修排水系统就会全城被淹的设定，我之前都只把这当成游戏制作者设计的关卡挑战，直到2021年夏天，我在杭州亲身经历了台风烟花，才明白：现实里的台风暴雨，从来不是游戏里读档就能重来的玩笑，它留下的教训，放到台风活动日渐频繁的2024年,依然值得所有人警惕。
慢台风“烟花”，当年到底超出了多少人的预期
2021年我在杭州滨江浦沿的一个老小区实习租房，小区建成快20年，周边排水一直不好，只是平时下点小雨顶多积个十几分钟水，大家都没当回事，烟花来的前一天，社区发了通知，说台风要登陆，让大家注意安全，我那时候还跟朋友调侃，说之前好几个台风都是“擦过杭州就走”，最多下点雨放天假，正好歇着打游戏。结果谁也没想到，烟花是个出了名的“慢台风”，它在舟山登陆之后，移动速度居然只有每小时5-10公里，比普通人走路还慢，硬生生在长三角上空停滞了整整四天，我记得那四天就没停过雨，从淅淅沥沥转到瓢泼，第三天早上我出门买早饭，小区门口的路积水已经没到了我的大腿，一楼的王阿姨站在单元门口哭——她儿子刚给她买的红木沙发，还有放在一楼的冰箱洗衣机，全泡透了，沙发泡完直接开裂，连修都没法修，只能整体扔了，我那个宁波余姚的同事阿泽更糟，他家在余姚陆埠，2013年就遭遇过大水，2021年提前把一楼的家具全都挪到了二楼，谁想到烟花带来的降雨量比2013年还大，水居然涨到了二楼半，连放在床上的电视机都泡坏了，阿泽当时想开车回老家救人，高速封了，国道也淹了，他在半路堵了六个小时才进去，到家的时候水都快蹭到天花板了,家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毁了。
后来我查官方数据才知道，台风烟花登陆后，给浙江、上海、江苏、安徽带来了累计超过1000毫米的极端降雨量，相当于半年的降水量在四天里全部倒了下来，一共造成华东地区500多万人受灾，直接经济损失超过150亿元，还有十多人因灾遇难，放到现在看,这段经历依然历历在目。
而今年再聊台风烟花，并不是翻旧账，恰恰是因为最新的气候预测给所有人提了醒：根据中国气象局2024年7月发布的台风季预测，受厄尔尼诺现象影响，今年南海和西北太平洋生成台风个数为24-27个，其中7-9个登陆我国，比常年平均的6.9个明显偏多，而且整体强度偏强，北上影响华东、华北的台风概率明显升高，加上2024年入汛以来，全国平均降水量比常年同期偏多18%，已经有150多条河流发生超警洪水，广东北江还发生了流域性特大洪水，今年的防灾压力本来就不小，再回头看烟花留下的教训,简直是给所有人上了一堂生动的防灾预习课。
为什么“烟花”走了三年，很多人还是没改掉老观念
我之前跟很多朋友聊起台风，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台风不就是风大吗？把树加固，把窗户封好就行”，像烟花这种慢台风，最大的杀手从来不是风，是连下好几天的极端降雨，可很多人到现在都对这个问题没有足够的警惕。当年烟花影响上海的时候，我一个上海的朋友小杨就跟我说，当时台风预警出来，公司放了假，他还约朋友出来拍“城市看海”的段子发朋友圈，结果转身自己刚买了半年的特斯拉就遭殃了——他停在小区地下车库，物业也没提前通知挪车，等雨下了一天一夜，车库进水，整车泡在水里，直接全损，后来理赔搞了三个多月才拿到钱，他说那时候才明白,调侃台风降雨根本就是拿自己的财产开玩笑。
为什么大家对慢台风的降雨警惕性这么低？我看过2024年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发布的《中国城市内涝治理年度报告》，里面提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全国还有超过60%的城市老城区，排水防涝标准达不到十年一遇，很多老城区的排水管道还是几十年前修的，设计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会有连续四五天的极端强降雨，不止城市，很多乡村地区原来的防灾预案也都是“重风轻雨”，重点都放在防台风大风、防沿海风暴潮，对持续降雨引发的山体滑坡、中小河流洪水准备不足。
我个人的观点是，除了基础设施的历史欠账，观念落后才是最大的问题，全球气候变暖已经改变了台风的活动规律，原来我们印象里的台风都是“快进快出”，登陆之后两三天就走，现在越来越多像烟花这样的慢台风，移动速度慢、影响时间长、降雨量极大，这种极端情况是过去的经验里没有的，可很多地方、很多人还是抱着老经验应对：觉得台风不正面登陆就没事，觉得下个雨淹不了多大点事，等到水漫进家门才慌，这时候已经晚了，之前我刷短视频，经常刷到有人在暴雨天开车闯积水，还拍视频说“这点水根本不算事”，结果没过多久就车灭在水里，还要麻烦消防员冒风险去救，这种侥幸心理,才是防灾最大的敌人。
从“烟花”之后，我们的防灾到底进步了多少
烟花走了三年，我们也确实从教训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这几年我跑各地出差，能明显感觉到变化。2023年我去台州出差，台州当年也是受烟花影响很重的地区，现在那边很多村子都推了“台风预警户户通”，不光是给每户发预警短信，村里的大喇叭每隔一小时就会播一次最新的台风路径和降雨预报，对住在低洼地带、地质灾害隐患点的住户，提前就做好了转移预案，安置点提前备好矿泉水、方便面、被子甚至应急药品，转移的时候不会让大家空手过去受罪，我还听说，浙江现在推了“提前转移”机制，只要预报有极端降雨，不等水来，提前一天就把危险区域的群众全部转移走，2023年台风杜苏芮影响浙江的时候，全省提前转移了20多万人，最终因灾伤亡的人数降到了历史最低,这就是很大的进步。
放在城市里，变化也很明显，我当年租房子的那个杭州滨兰老小区，2022年就做了排水管网改造，原来直径30厘米的旧管子全部换成了直径80厘米的新管，小区门口还修了一个小型的蓄水井，下雨的时候多余的水先存到蓄水井里，慢慢排去污水处理厂，不会直接涌到路上，2023年杜苏芮影响杭州的时候，那一天的降雨量不亚于烟花当年的日降雨量，我特意回去看了看，当年积水没过大腿的路口，这次居然只有一点点积水，半个小时就排完了，一楼的王阿姨跟我说，现在下雨根本不用慌,不用再连夜挪家具了。
国家层面的变化更明显，2024年应急管理部更新了台风预警机制，原来的台风预警主要是按照风力强度分级，现在专门增加了“降雨风险分级预警”——哪怕是风力不大的弱台风，如果预报会带来极端强降雨，也会发布橙色甚至红色预警，提醒各地提前防范，现在大部分城市都上线了官方的城市内涝风险地图，任何人打开手机就能查到自己家、公司附近哪些地方容易积水，遇到暴雨该往哪条路线转移，这些都是当年烟花给我们上了一课之后,实打实做出来的改变。
当然也不能否认，我们还有很多不足，比如老城区的改造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很多偏远乡村的预警还没有做到全覆盖，部分民众的防灾意识依然不到位，这些都需要慢慢改进,但至少我们已经走在了正确的路上。
面对台风暴雨，普通人该做好哪些准备
很多人觉得，防灾是政府的事，是水利部门、应急部门的事，普通人什么都做不了，其实不对，在极端天气面前，每个人才是自己安全的第一责任人，我们能做的其实很多。我邻居张叔2021年烟花的时候就吃了侥幸的亏，当时他开车出门办事，路过一个积水路段，他觉得自己的SUV底盘高，肯定能过去，结果刚开进去水就没过了发动机，车直接熄火，水涨得特别快，没多久就没到了车窗，张叔只能爬上车顶等救援，消防员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他救出来，冻得他浑身发抖，车也彻底废了，现在张叔每年入台风季之前，都会提前做三件事：第一，看一遍官方的灾害风险地图，记好家附近的避险路线；第二，提前把车停到地势高的高架路边或者地面停车场，绝不停在地下车库或者低洼路段；第三，家里的应急包随时补满物资,从来不会断。
我自己也保持了这个习惯，每年5月入汛之后，我都会在家门口放一个应急包，里面放三瓶500毫升的矿泉水、四桶方便保存的速食、一个手摇发电的手电筒、两个满电的充电宝、常用的感冒药和创可贴，还有一根安全绳，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占地方，真的遇到情况拿了就能走，除此之外，我也给自己定了几个规矩：只要发布了暴雨橙色以上预警，绝对不出门，绝对不闯积水路段，绝对不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我不会那么倒霉”。
很多人会说，至于这么紧张吗？我想说，真至于，玩过《城市：天际线》的朋友都知道，你哪怕错漏了一段排水管网，一场大暴雨下来就能把半个城冲没，现实里更是这样，极端天气不会因为你没准备就手下留情，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安全。
回头看三年前的台风烟花，它不是一段已经过去的旧新闻，它是大自然给我们所有人上的一堂课：在全球气候变暖的大背景下，越来越多超出过往经验的极端天气会找上门，我们不能抱着老经验不放手，不管是城市治理还是个人防灾，都要跟着变，现在2024年的台风季已经来了，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记住当年的教训，提前做好准备,平平安安度过每一个台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