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时空中,我仍沉醉三十年前的乙女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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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天刷社交平台,刷到好多乙女玩家的定位都在东京日本桥,点进去一看,全是《遥远的时空中》三十周年纪念展的返图,有人举着联名款周边晃,有人趴在八叶等身立牌旁边合影,还有人对着一墙水野十子的原稿哭到肩膀发抖,我第一反应就是给闺蜜阿柚发消息:“你是不是偷偷去了?”没过十秒,她就发了一张定位,还有一张糊着眼泪的自拍,背景就是亚克拉姆的大立牌:“不然呢,三十年的约定,我得赴啊。”

遥远的时空中,我仍沉醉三十年前的乙女梦

从一场周年展,看跨越三代的情怀杀

阿柚今年36,孩子都上小学二年级了,是上海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策划,平时连休五天都难,这次为了看展,提前两个月调班,攒了五天年假加上周末,凑了七天飞东京,光机票加酒店加展票代购,花了快一万二,买回来一堆周边塞了满满一个20寸行李箱,回来还说值。“我站在展入口那块,看墙上滚的初代OP,就是那首同名主题曲,旋律一响我直接泪崩,”阿柚跟我吃饭的时候聊起这次行程,眼睛还亮,“旁边一个六十多岁的日本阿姨,还给我递纸巾,我俩语言不通,她掏出手机给我看她钱包里的亚克拉姆贴纸,我掏出我手机壳背后的,我俩对着笑,一下子就懂了。”

作为游戏行业的热点,2024年确实是《遥远的时空中》系列诞生整整三十周年,光荣特库摩从三月到五月在东京办纪念展,之后还会去大阪巡回,不仅展出了从初代到最新作《遥远的时空中7》的设定原稿、人物草稿,还专门搭了初代平安京的场景,摆了八叶和亚克拉姆的等身立牌,开放了早期PS版、SFC版游戏的试玩,甚至还顺势官宣了初代重制版的预告,宣布今年冬天重制初代登陆Switch,消息一出来,全球的老粉都炸了,在国内的乙女论坛,光是晒预购的帖子就盖了几百楼,好多人留言说“我从初中等到当妈,终于等到官方重制”。

我之前以为,这种三十年的老游戏,也就只有老粉吃情怀这一套,没想到刷小红书的时候,看到好多00后、甚至05后的小姑娘也去打卡,还有人专门找了资源啃初代,发测评说“原来三十年的乙女游戏这么好嗑”,能让跨越三代的玩家都动心,这哪里是单单情怀杀能解释的。

为什么它成了乙女圈永远的白月光

说起乙女游戏的开山,很多人第一个想到安琪莉可,但是真正把“乙女游戏”这个概念刻进中国玩家骨子里的,绝对是《遥远的时空中》,零几年的时候,国内互联网刚起来,没有正规汉化组,没有正版引进,大家都是买五块钱一张的盗版PS2碟,对着日文词典,一句一句查剧情;那时候还没有B站,大家要找《遥远时空中~舞一夜》的剧场版,得在优酷、56网找枪版资源,卡得一动不动,还要快进半天找糖。

我那时候上高中,全班女生传着看一本一本复印的遥远同人本,角色贴纸贴满铅笔盒,书签全是八叶的,那个时候谁要是能一口气说出八个人的名字和身份,那就是全班女生眼里的乙女圈KOL,那时候我们都不懂什么乙女游戏的内核,就是觉得好看,八个帅哥各有各的好,但是长大之后回头玩,才发现遥远时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它从一开始就走对了路。

阿柚跟我说,她高中的时候因为胖,被班上男生起难听的外号,全班都笑她,那时候她自卑到不敢跟人说话,每天放学就躲在家里玩遥远时空,别人都喜欢温柔靠谱的源赖久,她偏偏本命是作为反派的鬼族首领亚克拉姆。“那时候我就觉得,他真的懂我,”阿柚说,“亚克拉姆不觉得神子是什么必须消灭的怪物,他也不因为茜是神子就跪舔她,他会跟她吵,会跟她讲鬼族的苦难,会说我想要你站在我这边,但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茜也不是傻白甜啊,她不是来谈恋爱的,她是来救京的,她会哭会怕,但是该上的时候从来不会缩,她哪怕喜欢一个人,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责任。”

你看,三十年过去了,这种设定放在今天依然能打,很多人说,乙女游戏不就是给女生做的恋爱梦吗?但是遥远时空的梦,从来不是“一堆帅哥围着你转”的工业春梦,它是给你一个“你很重要,你值得被爱,你可以做自己”的成长梦,阿柚说,当年就是因为玩了这个游戏,她才慢慢敢抬起头跟人说话,她知道,哪怕我不漂亮不优秀,我也会有人喜欢,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这种力量,是很多现在塞满工业糖精的乙女游戏给不了的。

现在的乙女,缺了那股“真实”的劲儿

做游戏自媒体这么久,我玩过的乙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早年的经典日乙到现在的国产头部乙女,我都体验过,平心而论,现在的技术真的好太多了:人物建模精致,脸长得一个比一个帅,CV都是大牌,剧情糖多到齁,每天都有新活动,戳你的点戳的准准的,但是我玩完就忘,很少能记个三五年,更别说记三十年了。

为什么?我总结了一下,就是现在很多乙女游戏,太讨好玩家了,也太工业化了,为了让玩家爽,把男主做成了完美的恋爱机器人,所有的剧情都是围着女主转,女主全世界最棒,男主眼里只有女主,为了你可以放弃事业放弃家人甚至放弃自己的原则,糖一把一把往你嘴里塞,但是就是没有灵魂,女主呢,更不用说,大多是没有性格的空壳,就是给玩家代入的,你说你是谁就是谁,没有自己的追求没有自己的坚持,说白了就是玩家的替身,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遥远的时空中,我仍沉醉三十年前的乙女梦

前几个月不是有个热门国产乙女游戏上热搜吗?因为其中一个男主的剧情写崩了,玩家集体抗议,为什么?就是因为那个男主本来是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追求的,结果新剧情里,为了女主放弃了自己坚守了好几年的事业,变成了围着女主转的恋爱脑,老玩家完全接受不了,你看,玩家其实不傻,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只会说“我爱你”的纸片人,我们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们想要的是“我爱上的是一个有自己完整人生的人,他刚好也爱上我”,不是“他生来就是为了爱我存在的”。

遥远时空就从来不会干这种事,初代里的祈,本身就是鬼族,他和八叶立场对立,他喜欢你,但是他不会为了你背叛自己的族群;源赖久是武士,他的责任是保护神子守护京,他对你动心,但是他也不会一开始就抛下一切跟你走;亚克拉姆更不用说,他的目标就是夺得京的控制权,你是他的对手也是他动心的人,他会争取你,但是不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野心,这种拉扯感,这种对立又吸引的感觉,太上头了,也太真实了,就连女主元宫茜,她从一开始就是故事的核心主角,不是附属于谁的,她是白龙神子,她来就是要救京,她有自己的信念,哪怕谈恋爱,她也不会丢了自己的责任,这种感觉,现在真的太少了。

当然我不是说工业糖精不好,我加班加到死的时候,也喜欢打开乙女游戏,听帅哥说两句甜话,放松一下,但是放松完了,真正留在你心里的,还是那种有故事有灵魂的游戏,就像遥远时空。

留在那里的,从来不是游戏,是我们的青春

这次阿柚从日本回来,带了好多周边,其中有一张亚克拉姆的签名纪念色纸,她放在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没人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眼,我笑她一把年纪了还犯花痴,她摇摇头说,哪里是犯花痴啊,我看的不是亚克拉姆,是十六岁的我自己啊。

阿柚说,十六岁那年,她躲在爸爸的旧书房里,对着14寸的旧大肚子显示器,对着网页版的日文翻译软件,一个词一个词翻剧情,那个夏天空调坏了,她扇着旧风扇,汗流浃背,但是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考上大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喜欢的工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人好好爱着,她所有对未来的憧憬,都放在了遥远的那个平安京里。

现在她三十多了,有房有车,有老公有孩子,工作顺利,但是也会有不顺心的时候:有时候加班加到凌晨,有时候跟老公吵架,有时候孩子不听话闹脾气,她就会打开电脑,找出来当年存的遥远时空的OP,听一遍那首歌,就觉得好多了。“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还站在那个夏天里,等着神子去救京,等着亚克拉姆出现,她的憧憬还亮着,我就觉得我还能撑下去。”阿柚说这话的时候,我差点当场掉眼泪。

其实我们喜欢老游戏,哪里是喜欢游戏本身啊,我们喜欢的,是藏在游戏里的那个自己啊,你想想,你十几岁的时候,躲在被窝里用按键机看小说,躲在书房里偷玩游戏,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对未来对爱情满满的憧憬,是你三十岁四十岁很难再有的,而遥远的时空中,就存着那个你,存着你所有没说出口的憧憬,存着你整个鲜活着的青春。

这次三十周年展的留言墙,我看到有人翻译过几句动人的留言:一个七十多岁的日本奶奶写“我当年和我丈夫就是因为一起玩遥远时空认识的,现在他走了,我来看一眼,就当我们一起赴约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写“当年和我一起啃汉化的闺蜜,现在成了我的妻子,我们一起来了”;还有一个初中生写“我妈带我来的,她说这是她的青春,现在我也爱上了”,你看,一代又一代的人,把自己的故事留在了这个遥远的时空里,它早就不是一个三十年前的老游戏了,它是一代人的青春记忆,是跨越三十年的情感联结。

现在遥远初代的重制版已经开启预购了,阿柚也订了一份,她说等拿到手,周末要带着孩子一起玩,告诉她,妈妈十六岁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很厉害的人,也有过一个很美的梦,遥远的时空中,那个平安京从来没有变过,八叶还在那里,亚克拉姆还在那里,勇敢的元宫茜还在那里,它隔着三十年的时光,在那里等着我们,不管你十几岁还是几十岁,只要你回头,它都在,我们都在往前走,但是总有一些东西,会留在那个遥远的时空里,亮着,等着我们回去看一眼,提醒我们,原来我们也曾那样年轻过,那样憧憬过,那样热烈地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