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们大学毕业五周年聚会,散场后一群人留在酒店大堂唠嗑，多数人要么开黑打王者，要么打开原神清日常，只有我认识了十年的发小阿凯，掏出他那贴满魔法少女贴纸的SteamDeck，打开的游戏居然是16年前的《战国兰斯8》，我凑过去瞟了一眼，他正卡在魔想志津香的个人线，对着对话框选选项笑得一脸猥琐，我笑他快三十了还玩十几年前的老黄油，他直接把屏幕怼到我脸上，说了一句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你玩过就知道，现在那帮赚快钱的二游，真不如这个老东西有意思。”
作为一个从小被阿凯安利兰斯系列的玩家,我其实懂他的意思，放在16年后的今天，再看《战国兰斯8》，它的画质粗糙，系统也算不上多华丽，可就是有一批玩家像阿凯一样，每年都要开新档刷一遍，圈内甚至有“兰斯永不过时”的说法，为什么16年前的老游戏，能活到现在还被玩家惦记？其实答案藏在现在游戏行业最稀缺的东西里。
从今年的二游男主论战，看兰斯人设的魅力
经常混二游圈的朋友应该知道，2024年上半年国内二游圈吵得最凶的话题，男主到底该做成什么样”，三月某款关注度拉满的男性向二游公测，因为男主做成了没有台词、没有独立人设的“哑巴主角”，一切性格都靠玩家自己代入，直接被玩家冲上过热搜，不少人吐槽“玩了两个小时，我都不知道我扮演的是谁，跟个透明工具人一样”，紧接着四月另一款新二游上线，给男主做了非常鲜明的“社畜打工人”人设，又引发了另一波争议，一部分玩家觉得“我上班已经够累了，玩游戏还要当社畜？代入不进去”，两边吵来吵去，到现在都没个结论。其实这个问题,《战国兰斯8》早在16年前就给出了最好的答案，兰斯这个人设，放在今天估计会被不少人质疑：好色、自私、爱闯祸、抢东西、嘴贱，全身上下挑不出几个完美优点，连阿凯都承认，第一次玩的时候觉得兰斯就是个纯种混蛋，可就是这么一个满身缺点的主角，成了无数玩家心中最鲜活的游戏男主，为什么？因为他是一个“活人”，不是厂商精心计算出来讨好所有玩家的模板。
阿凯跟我说,他压力最大的去年，裸辞在家待了三个月，天天就靠刷《战国兰斯8》解压，他说现在的男主，要么是完美无缺的龙傲天，要么是供玩家代入的空壳，看着就累，只有兰斯，活得比谁都通透，他想要什么就直接说，看上哪个妹子就直接追，不爽谁就直接打，不用藏着掖着，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应付无效社交，哪怕是面对魔王，他也敢上去砍一刀，这种“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劲，比喝十碗鸡汤都管用。
我自己去年也装了民间高清重制版的《战国兰斯8》玩了三十多个小时，最大的感受就是：兰斯的缺点，恰恰是他的魅力，他不是为了讨好玩家存在的，他就是兰斯，那个来自异世界的冒险者，哪怕你不喜欢他的性格，你也不得不承认，他活了，反观现在很多厂商做男主，怕这个群体不高兴，怕那个群体骂，左改右改，最后改出来一个没有任何脾气、没有任何特点的空壳，玩家当然不会记得，我个人始终认为，文艺作品里的人物本来就不需要完美，堂吉诃德疯疯癫癫，哈姆雷特优柔寡断，不照样成为经典？为什么游戏主角就必须变成没有缺点的圣人，或者没有灵魂的空壳？兰斯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种固化思路的打脸。
没有大地图，却有现在游戏都缺的自由感
很多人对《战国兰斯8》的印象还停留在“黄油”，实际上去掉涩情内容，它本身就是一个设计非常超前的RPG游戏，哪怕你只玩剧情和系统，也能玩得津津有味，现在圈内也有不少人玩纯净版，一样玩得不亦乐乎。《战国兰斯8》最让我惊讶的，就是它的自由感——它没有几十平方公里的大地图，没有满屏幕的问号，可你能感觉到，你真的在这个战国世界里自己做主。它的核心系统是回合制探索加国策养成,你想怎么玩完全看你自己：你喜欢种田，就慢慢攒国力，招武将，搞建设，一步步统一全日本；你喜欢浪，就带着兰斯到处乱跑，触发各种随机事件，收各种你喜欢的角色，啥时候想打魔王都行；你想玩点刺激的，就走恶人线，灭了所有不顺眼的势力，把所有资源都抢了，当一个真·乱世恶鬼，游戏不会因为你做了“坏事”就给你弹个窗口骂你，也不会强制你走好人路线，所有选择的结果都你自己担着。
我阿凯玩了不下十遍《战国兰斯8》，每一遍玩法都不一样：大学的时候喜欢速通魔王线，四个小时就能打穿；刚工作的时候喜欢当种田玩家，每天下班玩一小时，慢慢发展，玩一个月才通关；去年裸辞的时候就玩恶人线，把所有诸侯全灭，看着兰斯站在本能寺的顶端，说“这个战国就是老子的”，阿凯说那时候感觉自己心里攒了大半年的闷气都散了。
对比现在很多号称“开放世界”的游戏，投资几个亿，做了几百平方公里的地图，满地图都是问号和收集品，结果跑过去开个箱子，拿完素材就没事了，玩完一遍就不想玩第二遍。《战国兰斯8》地图不大，内容却挖不完，我前阵子刷B站，还看到一个up主挖出来一个我玩了这么多年都没碰到过的隐藏事件：兰斯在路上碰到一个落难的农夫，选择救他之后，后续会触发农夫送你一把隐藏武器，还会帮你说服上杉谦信投降，我跟阿凯说了之后，他立马开了新档去试，真的打出来了，两个人都惊讶，16年了居然还有新内容能挖。
这就是真的自由感：不是给你越大的地图就越自由，是给你选择的权利，让你活成你想要的样子，而不是让你跟着厂商设计好的流程走，走完就拉倒，现在很多开放世界，本质上就是“带大地图的线性游戏”，你该做什么任务，该拿什么奖励，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只是一个按按钮的工具人，当然玩着没意思。
老神作不过时，本质是把角色当人看
《战国兰斯8》除了主角兰斯，最牛的就是里面的配角，尤其是女性角色，没有一个是纯粹的“花瓶挂件”，每个都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故事，哪怕是你收的妹子，也不是过来倒贴你的，她们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就说最有人气的魔想志津香,一开始她恨兰斯，因为兰斯破坏了她的任务，她一直想找兰斯报仇，一路追着兰斯到了战国，这个过程里她慢慢看到兰斯的另一面，慢慢动心，但她从来没有丢掉自己的骄傲，不会因为喜欢你就立马变恋爱脑，她还是那个高冷的魔法师，哪怕和兰斯确认关系之后，也会怼兰斯，会坚持自己的原则，这种人物塑造，放到现在都能打一堆二游。
还有希露,兰斯的侍从，从一开始跟着兰斯的小魔法师，到慢慢成长，她对兰斯的感情不是一见钟情的花痴，是一起闯过无数祸，一起死过无数次，慢慢磨出来的，我第一次玩到兰斯为了救希露硬接魔王一刀那段，真的起鸡皮疙瘩，那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大家喜欢兰斯，他虽然贱，但他对自己人真的没话说，他不会嘴上说爱你然后把你推出去挡刀，他会自己站在前面。
反观现在很多游戏,女性角色就是给玩家准备的“商品”，所有的人设都是为了戳你的XP，身材、穿搭、台词都是计算好的，就是为了让你抽卡氪金，除了XP什么都没有，你抽出来之后，除了放仓库看，根本记不住她的故事。《战国兰斯8》里的角色，哪怕过了16年，你提到她的名字，玩家都能说出她的故事，说出你喜欢她什么，这就是本质的差距。
我个人其实一直觉得,现在很多游戏厂商都走入了一个误区：觉得堆画质、堆规模、堆XP就能做出好游戏，其实根本不是，好游戏的核心永远是人，是鲜活的人物，是对玩家的尊重，你把玩家当韭菜，把角色当商品，做出来的东西当然留不住人。《战国兰斯8》当年Alicesoft做的时候，就是想做一个有意思的故事，做一群有意思的人，没有那么多氪金的套路，没有那么多讨好所有人的算计，所以才能过了16年还被玩家惦记。
前阵子我和阿凯聊,为什么现在我们越来越喜欢玩老游戏？不是我们念旧，是新游戏给不了我们那种感觉，我们玩了太多3A画质的开放世界，玩了太多满是XP的二游，转头发现，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游戏里，有最鲜活的人，有最真正的自由。《战国兰斯8》不是完美的，它有那个年代的局限性，有很多放到现在不合适的内容，但它那份做游戏的真诚，那份敢做不完美主角的勇气，放到今天依然能打。
就像阿凯说的,好游戏不会死，只要还有人喜欢鲜活的故事，喜欢真实的人物，就会有人一直玩《战国兰斯8》，再过16年，估计还是会有新玩家入坑，还是会说一句：原来很早以前，就有这么懂玩家的好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