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贼,从炉石主播到出圈的普通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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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石冰封期,老牌主播的落地尝试

提到“狗贼”两个字,现在绝大多数游戏玩家第一反应,都不是那个骂人的贬义词,而是那个留着络腮胡、天天抱着手机喊“你打不动我吧”的炉石传说老牌主播——狗贼嘘嘘,很多人认识他是在炉石的直播间,可真正让他跳出游戏圈破圈,是在2022年到2024年初,炉石国服停服的那一年多冰封期。

狗贼,从炉石主播到出圈的普通中年男人

2022年11月暴雪和网易停止合作,炉石国服正式关服,整个圈子一夜之间没了底盘,多少靠炉石吃饭的主播慌了神:有的转头就去播了其他热门游戏,想抢新流量;有的干脆直接停播退圈,找了线下工作;还有的靠着炒冷饭更短视频,天天哭惨卖情怀求打赏,那时候我刷直播平台,搜“炉石主播”,一半都改了头像换了分区,只有狗贼的直播间标题,还挂着“等炉石回来”五个字。

那段时间他没等着,也没卖惨,2023年夏天他回了山东潍坊老家,干脆蹲进亲戚的果园,开直播卖起了当地的当季羊角蜜,我那时候刷抖音刷到他,真的笑坏了:原本坐在直播间打炉石的胖子,现在蹲在果树下,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沾着泥,举着刚摘的羊角蜜给观众看,一口山东口音说“你看这个瓜,脆甜,比我叠的甲还脆,不好吃你来找我,我家就在这住”,有弹幕刷“炉石主播怎么卖菜了,这不跌落神坛了吗?”,他也不生气,啃一口瓜笑着回:“哪来什么神坛,我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没炉石播的时候,赚点吃饭钱不寒碜。”

那一次卖瓜,他没找MCN机构运营,也没搞什么虚假补贴拉人头,就是明说“我帮亲戚卖,一斤赚五毛运费,坏了我包赔”,结果一天卖出去一万两千多斤,很多买家都是老粉,评价里全是“支持狗贼,等炉石开了我再回来打牌”,还有不少没玩过炉石的当地人,吃完回头复购,说这个主播实诚,不缺斤短两,那段时间我一个已经工作五年的大学室友,原本炉石关了之后就把战网卸了,特意开车去狗贼说的果园摘了一筐,拍照片发在我们宿舍群里说“就当给青春交个摊位费”,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狗贼,哪里是走下坡路,他是在没路的时候,自己踩出来了一条路。

国服回归后,他还是那个玩防战的狗贼

2024年2月,暴雪和网易重新合作,炉石国服正式开服,狗贼是第一批开播的头部主播,开服那天我进去看,他直播间热度直接破了1200万,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字,全是“爷青回”“狗贼我回来了”,我那个已经五年没碰过炉石的室友,当天就重新下了战网,充了388的新卡包预购,他说“我不是想玩,就是给狗贼捧个场,当年我学叠甲都是看他直播学的”。

很多人都以为,停服一年多,回来之后狗贼肯定会变:要么为了流量天天玩胜率高的快攻卡组,要么蹭其他游戏的热点,毕竟慢节奏的防战,哪有快攻杀得爽吸流量?可狗贼开播第一局,选的就是防战,还是他玩了十几年的经典防战,那一把打了整整1小时12分钟,前40分钟他一直在挨打,护甲叠了一层又一层,对面盗贼把他血线压到只剩几点,就是打不穿护甲,最后狗贼抽到大乱斗清场,直接斩杀翻盘,关键盘的时候他笑着喊“你打不动我吧!”,整个直播间瞬间炸了,弹幕刷了整整十分钟。

今年五月份炉石黄金赛公开组,狗贼还报名去打了,他现在的水平肯定比不过职业选手,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可他上台自我介绍的时候,第一句还是“大家好,我是狗贼,我玩防战的”,台下瞬间一片欢呼,很多特意从外地赶过来的老粉,举着“叠甲”的牌子喊他名字,赛后采访他说“我知道我打不过年轻人,我就是来凑个热闹,让大家知道,玩防战的狗贼还在”。

我那时候看采访,突然就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很多主播走著走著就忘了自己是谁,为了流量什么都能改,可狗贼从十几万粉到几百万粉,十几年了,他还是那个玩防战的狗贼,防战这个卡组,本身就是挨打卡组,核心就是慢慢叠甲,等机会翻盘,没有快攻的爽感,没有法师的花活,就是熬,就是韧性,而狗贼自己,活成了防战本身。

为什么一个中年主播,能火十几年?

现在游戏圈有个说法,叫“主播吃青春饭”,过了三十岁就没人看了,流量都在新人那里,都在热门游戏那里,可狗贼今年已经36岁了,快四十了,算是妥妥的中年主播,粉丝还在涨,热度还在升,甚至很多不玩炉石的人都知道他,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想了很久,核心就是两个字:真实。

他从来没立过完美人设,从来不会装成自己很优秀很成功的样子,他胖就是胖,直播的时候敢露肚子,敢说自己最近又重了十斤;他打游戏菜就是菜,输了就是输了,不会骂对手脏,不会怪牌运不好,顶多叹口气说“这波我抽牌抽错了,下次再来”;他赚钱就是赚钱,不会装成我不为赚钱就是为了爱好,卖农产品明说我赚点辛苦钱,直播带货明说这个佣金我赚了,东西不好你们可以退,之前有一次直播间带一款洗衣液,有人说“这个比超市贵啊”,他一看,哦真的,赶紧道歉,说对接的人给错价格了,马上改,还给下单的人补了红包,一点不遮掩。

反观这两年翻车的主播,哪个不是立完人设最后崩得一塌糊涂?立宠夫人设出轨,立爱国人设赚黑心钱,立公益人设诈捐,对比下来,狗贼这种不装的,反而最让人放心,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网友的评论,说“我看狗贼,就像看我老家那个开杂货店的堂哥,实诚,不会坑你,没事和你唠两句家常,舒服”,这句话说得太对了,现在太多主播把观众当韭菜,把流量当提款机,只有狗贼把观众当朋友,坐下来和你唠,你开心他陪你笑,你不开心他给你讲两句自己当年的倒霉事,让你舒服。

他那股防战一样的韧性,太戳普通人了,现在的年轻人太焦虑了,上学卷成绩,上班卷KPI,什么都要求快,要求三十岁之前买车买房,不成功就是废物,可狗贼的人生,就是慢节奏的,就是一直在挨揍一直在熬:刚做主播的时候,一个月赚几百块,天天吃泡面,熬了五六年才熬出头;炉石关服了,没工作了,他不躺平不抱怨,卖瓜卖货照样干,熬到国服开了;现在年纪大了,打不过年轻人了,他不硬凹自己是顶尖高手,照样玩自己的防战,照样有人看,他上个月做那期“狗贼的闲聊时间”,聊年轻人找工作,他说“我当年找工作,找了半年没找到,睡过网吧,吃过半个月馒头,那时候也急,也觉得自己完蛋了,后来不也过来了?就像玩防战,你急什么?先把甲叠好,机会来了你再出手,没机会就多挨两下,死不了”,那段话我转发给了我那个刚被公司裁员的朋友,他说看完一下子就放松了,对啊,死不了,慢慢熬呗。

中年主播的出圈,从来都是拼人品

很多人说狗贼能火是运气,赶上了炉石的风口,赶上了国服回归的热度,可我觉得不是,他能火到今天,全是靠一点点攒出来的人品。

去年冬天山东疫情的时候,他还自己掏钱给老家的村里捐了一万个口罩,拉了两车蔬菜,没发通稿,没直播拍视频,还是村里的干部发朋友圈,大家才知道,之前有个年轻的小炉石主播,家里出事缺钱,狗贼直接转了五万块,还把自己直播间的推荐位给人用了一周,没要任何回报,这些事他从来不说,都是别人爆出来,大家才知道。

现在很多游戏自媒体、游戏主播,都在找流量密码,今天蹭这个热点,明天整个烂活,就想一下子爆火赚快钱,可爆火之后很快就凉了,留不住人,狗贼没有什么流量密码,他就是老老实实做内容,老老实实做人,十几年如一日,所以老粉走不散,新粉愿意来。

前几天我还看他直播,他打了一把防战,挨了四十分钟打,最后翻盘赢了,他靠在椅子上喝水,笑着和观众说“你看,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不投,就还有赢的机会”,那句话说得轻,可我看完心里一动,这不就是我们大多数普通人的人生吗?没有天生的好牌,没有一上来就天胡的开局,就是一直在挨打,一直在叠甲,可只要你不投降,慢慢熬,总有抽到关键牌的那一天。

提到狗贼,现在大家想到的,早就不是那个贬义词了,是那个留着络腮胡,天天喊着“你打不动我吧”的普通中年男人,是很多人青春里的一部分,也是很多人现在遇到难事的时候,会想到的一句话:叠好你的甲,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