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看好了一款手机,准备下单的时候突然因为厂商官司下架,蹲了半个月才买到?我2018年就碰到过一次:当时帮我妈换手机,她习惯了iOS,想选一款性价比高的旧款iPhone,结果正好赶上高通第一次诉苹果禁售,线下门店撤了,第三方平台也全下了架,最后绕了一大圈找苹果官方订货才拿到手,那时候我就觉得,大公司之间的恩怨,从来都不是云端的官司,真真切切会影响到普通消费者的日常生活。

时隔六年,这对打了近十年的老冤家又闹上了法庭,2024年5月,高通正式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指控苹果在华销售的iPhone 12到iPhone 15全系列机型,侵犯了高通两项半导体相关的核心专利,不仅索赔,还申请了禁售令,几乎同一时间,高通也在德国曼海姆法院发起了同样的诉讼,高通再诉苹果的消息出来,不仅科技圈炸了,不少准备换iPhone的朋友都来问我:会不会买不到新iPhone?下次换手机会不会又涨价?
扯了十年的冤家,这次到底为啥又翻脸?
很多人可能忘了,高通和苹果其实早就“和解”过一次,2017年第一次撕破脸的时候,矛盾核心其实是专利费的收取方式:高通做通信专利的规则,是按手机整机售价的一定比例抽成,比如一台iPhone卖5999,就要比卖2999的安卓机多交好几倍的专利费——苹果不干了,觉得我的手机贵是因为我的系统、屏幕、芯片设计,又不是你高通基带值这么多钱,凭什么按整机抽成?于是苹果直接停交了高通的专利费,高通反手就在全球各地起诉,到处申请禁售令,搞的苹果那两年焦头烂额。
那时候苹果想用英特尔基带替代高通,结果iPhone X那一代开始,英特尔基带的信号差到被用户骂上热搜,我身边好几个朋友买了iPhone XS,进电梯就没信号,坐地铁刷不出来朋友圈,逼得苹果没办法,2019年只能低头和解:不仅赔了高通45亿美元的欠款,还签了六年的专利授权协议,双方才消停了几年。
那为啥现在又起诉?说穿了就是原来的协议要到期,苹果又动了“摆脱高通”的心思,大家都知道,苹果从好几年前就开始自研基带,目标就是彻底不用高通的基带芯片和专利,本来计划2025年就在新iPhone上用上自研基带,现在进度虽然推迟,但也差不多摸到量产门槛了,高通这个时候起诉,根本不是翻旧账,是提前卡位——你苹果不是想自己做基带吗?我先告诉你,不管你用不用我的芯片,只要你做5G手机,就绕不开我的专利,想自己干就得先交过路费。
有意思的是,这次高通起诉的机型里,还包含了当年用英特尔基带的iPhone 12、iPhone 13——意思已经摆的很明白了:哪怕你用别人的芯片,只要用到我的专利技术,照样得给钱,更别说你未来自己做的基带了,我之前跟做通信研发的朋友聊过这个事,他说高通手里的通信专利,真的是几十年熬出来的护城河,从2G到5G,几乎所有移动通信标准里,都有高通绕不开的标准必要专利,别说苹果刚做基带,就是做了十几年基带的厂商,也不可能完全绕开,就拿这次侵权的两项专利来说,一项是基带的功耗优化技术,就是你手机连5G的时候,动态调整信号功率,减少不必要的耗电,另一项是半导体结构的布线专利,直接关系到基带芯片的集成度——这两个都是做5G基带绕不开的基础技术,苹果就算再能创新,也不可能凭空造出一套不基于现有通信标准的基带来。
专利战从来不是为了维权,是为了未来的牌桌座位
很多人看科技新闻,总觉得专利战就是“你侵权我维权”的是非题,其实根本不是,所有大公司的专利战,本质都是商业利益的谈判,官司只是施压的手段,高通这次起诉苹果,核心目的无非两个:
第一,为新的授权协议谈个好价钱,2019年签的六年授权协议,2025年就到期了,现在提前一年起诉,就是拿着禁售的筹码压苹果,要更高的专利费,原来苹果按整机抽成,现在苹果手机越卖越贵,起售价从五千涨到六千,高端机型都破万了,高通当然要跟着涨授权费。
第二,拖住苹果自研基带的进度,苹果如果真的做成了自研基带,每年能给苹果省掉大几十亿美金的采购成本和专利费,这就是少了一个最大的金主,不光少了收入,未来苹果如果把自研基带开放给其他厂商,那高通的基带生意都会受影响,所以高通哪怕提前打官司,也要给苹果添堵,让苹果自研的成本变高,进度变慢,哪怕拖个两三年,高通也能多收好几年钱。
这种操作其实在科技圈太常见了,去年苹果和欧盟的反垄断官司,前几年三星和苹果的专利战,包括之前华为和高通的交叉授权谈判,都是这个逻辑:拿着专利当牌打,谈得拢就和解收钱,谈不拢就用禁售、索赔影响你销量,逼你让步。
我之前看到有人说,苹果市值三万多亿美元,还怕高通打官司?其实真怕,苹果的市值很大一部分依赖iPhone的稳定销量,一旦真的禁售,哪怕只是部分机型,也会影响消费者的购买信心,2018年第一次禁售消息出来,苹果股价三天跌了6%,市值蒸发了快五百亿美元,这个损失可比赔给高通的那点钱多多了,苹果不可能不担心。

这场大战,和我们普通用户有啥关系?
很多人说,不就是两个大公司打官司吗,关我啥事?其实真不是,这场官司的结果,每一个用手机的消费者都会受到影响,我总结了最直接的三个影响:
第一个,就是如果真的禁售,短期想买iPhone可能会麻烦,甚至可能涨价,2018年那波禁售,我就碰到过,第三方平台下架之后,少量存货都被炒高了两三百块,本来四千能拿到的iPhone8,那时候炒到四千三,很多刚需用户只能多掏钱,这次如果法院真的支持高通的禁售请求,那从iPhone12到iPhone15全系列都在禁售名单里,影响比2018年那波大得多,短期供货肯定会受影响,涨价是大概率的事。
第二个,哪怕没有禁售,最后和解了,专利费上涨的成本大概率会转嫁到消费者头上,高通如果拿到了更高的专利授权费,苹果不可能自己吞了这个成本,肯定会加到iPhone的售价里,现在iPhone15的起售价已经是5999了,比前几年涨了好几百,如果再涨个两三百,普通消费者换手机的成本又高了,反过来,如果苹果真的能摆脱高通,做成了自研基带, iPhone的成本能降下来,未来不仅售价可能更稳,甚至还有降价的空间,对消费者来说肯定是好事。
第三个,就是会影响苹果自研基带的进度,我们能不能用上信号更好、更省电的iPhone,很大程度上和这场官司有关,我身边好多果粉,现在都憋着不换手机,就等苹果把基带做好了再换——之前用英特尔基带的iPhone信号差,用高通基带的iPhone掉电快,大家都盼着苹果自研基带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如果苹果被高通拖住,自研基带推迟个两三年,那我们就得再多等两三年,才能用上好用的新iPhone。
往大了说,这场官司对整个中国手机行业都有影响,现在国内很多厂商都在做自研芯片、自研基带,都想着出海抢占高端市场,高通这次拿苹果开刀,其实也是给所有厂商提了个醒:专利壁垒不是你想绕就能绕开的,不管你做多大,都得尊重专利规则,提前做好专利布局,如果国内厂商能从这场官司里吸取教训,提前布局专利,未来我们国产手机出海也能少踩很多坑,最终也能给消费者带来更便宜更好用的产品。
我为什么说,苹果这次很难占到便宜
聊到最后,我也说说我自己的观点,这场官司打下来,最终苹果大概率还是要低头,很难占到便宜,核心原因有三个:
第一,高通的专利护城河真的不是吹的,几百上千个5G相关的核心专利,其中一大半都是标准必要专利,只要做5G手机就必须用,苹果根本绕不开,这次高通起诉的两个专利,都是经过验证的核心专利,之前也在其他官司里被认定过有效,苹果想推翻很难。
第二,苹果自研基带现在确实还不成熟,本来就有一堆问题,现在被高通卡脖子,更是不敢把事情闹太僵,根据2024年最新的行业爆料,苹果第一代自研基带试产的版本,不仅信号不如高通的现成基带,功耗还比高通的高了20%,本来计划2025年量产,现在已经推迟到2026年了,这个时候苹果跟高通彻底翻脸,万一不给你供基带了,新iPhone根本没法出货,苹果损失更大。
第三,高通打这种专利战经验太丰富了,这些年赢多输少,尤其是在中国和德国法院,之前告苹果就赢过,这次不管是证据还是时机,都站在高通这边,苹果想赢官司很难。
最后大概率还是会以和解收场,毕竟两家谁也离不开谁,苹果现在还需要高通的基带,高通也需要苹果这个大金主,最终就是苹果多交一点专利费,高通撤诉,双方接着谈新的授权协议,苹果接着做自研基带,高通接着收钱。
说白了,高通再诉苹果,从来都不是什么对错之争,就是高端手机市场利益重新分配的一场博弈,苹果想摆脱上游控制,掌握自己的命运,高通想守住自己几十年攒下的护城河,赚该赚的钱,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商业竞争的必然,对我们普通用户来说,只希望最后不管谁赢,能让我们用上更便宜、更好用的手机,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