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救火队,山林逆行者的滚烫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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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虚构超级英雄,是拿命托住平安的普通人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超级救火队”这个名字,想到的可能是十几年前那款休闲小游戏:操控水炮扑灭街区的大火,通关就能解锁下一关,输了大不了重来,但在现实里,中国大地上的这支超级救火队,没有复活卡,没有重来的机会,每一次向火光出发,都是把性命别在腰上的冲锋。

我对超级救火队的具体感知,来自身边人,高中同学阿凯的亲哥阿杰,是四川凉山森林消防支队的一名消防员,去年春节同学聚会我见过他一次:不到30岁的年纪,背已经有点驼,手掌上全是厚到割手的老茧,左手手腕一道十几公分的伤疤,是2020年西昌森林大火留下的印记,阿杰那天话不多,只有说到灭火的时候眼睛才亮起来,他说那一次连续扑了三天三夜,带的干粮吃完了就摘山里的野樱桃垫肚子,脸上被烟熏得发黑,只有露出来的牙齿是白的,蹲在路边休息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阿凯悄悄跟我说,阿杰每次出警,家里人都不敢主动打电话,只能抱着手机等消息,有一次山火爆燃,阿杰和队伍失联了24小时,他妈在家哭了整整24小时,就怕接到那通最坏的电话,结果阿杰回来的时候,一只登山鞋被火烧没了半只,膝盖摔得全是血,还笑着跟他妈说“没事,任务完成了,林子保住了,山下村子也没事”。

这就是我们现实里的超级救火队,没有飞天遁地的超能力,没有光鲜亮丽的英雄披风,他们有的只是一身被汗水泡皱、被树枝刮破的防火服,只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根据应急管理部2024年7月最新发布的上半年全国灾害防治数据,今年1-6月全国共发生森林火灾303起,受害森林面积约1.1万公顷,近千支消防队伍、超过3万人次参与扑救,这些数字的背后,就是一个又一个像阿杰这样的普通消防员,踩着滚烫的烟尘,往我们不敢去的方向冲。

除了专业队,民间自发的超级救火队更让人破防

说到超级救火队,很多人只会想到专业的森林消防,可实际上,每一次大灾面前,都有无数普通老百姓自发站出来,组成一支自带干粮、不求回报的民间超级救火队。

2022年重庆山火,那支骑着摩托车往山上运补给的“摩梯军团”,相信很多人至今还记得,当时重庆北碚的山火,大型消防车根本开不上陡峭的盘山土路,灭火设备和饮用水运不上去,一线的救火队员面临断供,当地摩友协会在网上发了一条召集信息,短短几个小时,上千名摩友就集结到了山下:有开摩的拉活的老师傅,有玩越野的95后年轻人,有开餐馆的老板,还有放暑假的大学生,他们骑着自己心爱的摩托车,一趟一趟往海拔一千多米的山上冲,轮胎被碎石扎破,车身被树枝刮花,人摔得浑身是伤,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更没有一个人要报酬,当时有一张照片刷爆了全网:90后摩友龙杰连续跑了20多趟,累得直接靠在路边的树上睡着了,头盔都没摘,后来记者采访他,他只说“这是我的家乡,我不上去谁上去?”。

同样的一幕,在2024年5月云南安宁森林火灾的时候再次上演,山火发生后,当地摩友协会一声招呼,120多名摩友立刻集结,靠着摩托车把上千箱矿泉水、上百件灭火设备运到了一线,附近村镇的村民,有车的出车,有力的出力,农家乐老板免费给几百名救火队员做饭,开水果店的老板直接拉了一整车西瓜送上山,就连镇上的中学生,都自发跑到山下帮忙整理补给物资,你问这些人怕不怕?他们当然怕,他们不是专业的消防员,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但是他们退不了——山那头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家,是祖辈种下来的林子,是他们离不开的故土,所以就算怕,他们也要往上冲。

应急管理部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上半年,全国已经有超过70万支基层应急志愿队伍,其中超过一半都参与过森林火灾的扑救工作,这些散在民间的普通人,就是我们看不见的超级救火队,他们没有编制,没有工资,甚至没有专业的防护装备,但是关键时刻,他们永远不会掉链子。

超级救火队的“超级”,从来都是勇气,不是超能力

我看过很多网友讨论,说超级救火队凭什么叫“超级”?他们既不会飞,也没有特殊能力,不就是一份工作吗?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特别生气:他们的超级,从来都不是能力上的超级,是选择上的超级——明明可以往后退,明明可以待在安全的地方,他们偏偏选择往最危险的地方冲,这份勇气,就是最了不起的“超能力”。

我之前看过一个对00后森林消防员的采访,这个小男孩刚入伍两年,第一次参与扑山火的时候,他说他站在山脚下看到满山的大火,听到火烧树木的噼啪声,腿都在抖,可是当班长喊“出发”的时候,他还是跟着队伍往里走了,他说“我要是退了,前面的班长就危险了,山下的村子也保不住了,我不能退”,你看,这就是超级救火队的勇气:不是不怕死,是就算怕,也要扛着责任上。

可最让人痛心的是,现在很多森林火灾,根本就是人为引发的,就在2024年7月,四川贡嘎山区发生一起森林火灾,出动了500多名消防和志愿救火队员,扑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把火扑灭,最后调查出来,是一名违规进入林区的驴友,违规野外用火烤食物引发的,这名驴友已经被刑事拘留,类似的例子太多了:2024年春天北京密云的山火,是游客扔了未熄灭的烟头引发的;2023年广西桂林猫儿山的山火,是村民违规烧荒引发的,根据应急管理部的统计,近五年我国发生的森林火灾,超过80%都是人为引发的,也就是说,每10起山火,就有8起是我们人类自己造成的。

在这里我也想说说我的个人观点:我们总说要感谢超级救火队,要给他们点赞,可是很多人连最基本的“不人为制造火灾”都做不到,很多人觉得,我不就是在林区抽了根烟,不就是烤了个肉,能出什么事?可你知道吗?入夏之后天干物燥,山里的枯枝落叶一点就着,一点点火星顺着风,几分钟就能烧成燎原大火,你一时的享乐和侥幸,就要让几十上百个消防员冒着生命危险往火里冲,甚至可能让他们把命留在山里,这些年我们听说过太多牺牲的消防员,大多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和我们很多人一样,喜欢吃火锅喜欢追剧,有爸爸妈妈疼,有美好的未来等着他们,就因为别人的一次侥幸,永远留在了山里,这怎么能不让人痛心?

我们能为超级救火队做的,远不止说一句“辛苦了”

很多人看完救火的新闻,都会在评论区留一句“辛苦了,注意安全”,可是说句实在话,一句辛苦了根本不够,我们能为超级救火队做的,其实有很多。

最基本的,就是我们自己遵守规则,不违规进入林区,不在林区用火,看到有人违规用火及时制止、及时报警,很多人觉得“我一个人做了也没用”,可实际上,每个人多注意一点,就能少一次火灾,就能让超级救火队少一次出生入死的机会,如果你生活在山林周边,不妨抽时间参加一两次正规的应急救援培训,真的遇到火灾,既能帮忙,也能保护好自己,现在很多地方的应急管理部门都有免费的培训,就是为了让民间的志愿救火队更专业,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还有,现在很多基层的民间志愿救火队缺装备,缺资金,如果有条件,也可以给他们捐一点专业的防护装备,这些东西,比一百句辛苦了都有用。

前阵子我刷阿杰的朋友圈,看到他发了一张凉山的照片,去年被火烧过的山坡,今年已经长出了齐腰高的新草,漫山遍野都是绿色,他配文只有一句话:“我们守的,就是这点绿色”,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哭了,这群超级救火队,拼了命冲进火海,抢回来的就是我们习以为常的安稳生活,就是这片我们脚下的土地。

我们总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这句话说多了好像有点俗,可放在超级救火队身上,真的一点都不夸张,游戏里的超级救火队通关了可以重来,现实里的超级救火队,每一次出发都是义无反顾,他们是儿子,是丈夫,是爸爸,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会疼会累会害怕,可当火光起来的时候,他们永远是挡在我们前面的那一群人,他们才是我们这个时代,真正的超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