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大象电影,在灰暗缝隙里触摸精神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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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搜索引擎弹出“大象”相关的电影列表时,我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大象席地而坐》的海报上——四个年轻人在萧瑟的冬夜里并肩行走,远处的满洲里动物园仿佛藏着他们全部的希望,这部长达234分钟的电影,曾在我最迷茫的大学时期,像一把钝刀,缓慢却精准地剖开了我内心的褶皱。

那是2019年的冬天,我正面临考研失利、实习碰壁的双重打击,每天窝在出租屋里,靠刷短视频麻痹自己,直到某天深夜,朋友圈里一条影评写道:“满洲里的大象不会站起来,但每个奔赴它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答案。”带着一丝好奇,我点开了这部电影,没想到一坐就是四个小时,电影里,为朋友出头的少年韦布、被生活压垮的老人王金、身陷流言的少女黄玲、在亲情里挣扎的于城,四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因为“满洲里有一头大象,每天坐在那里”这句话,踏上了同一段旅程。

最让我共情的是王金的故事,他住在破旧的老楼里,儿子儿媳嫌弃他年迈多病,想把他送到养老院,在一个雪夜,他偷偷拿出攒了半辈子的积蓄,买了去满洲里的车票,镜头里,他裹着厚厚的棉袄,坐在候车厅的长椅上,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爷爷,爷爷晚年时,总念叨着要回山东老家看看,说那里有他年轻时种的枣树,有一起摸鱼的老伙计,可直到他去世,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当时我以为他只是怀旧,看完电影才懂,那棵枣树、那些老伙计,其实就是爷爷心中的“大象”——是他在被岁月和亲情遗忘时,唯一能抓住的精神锚点。

后来我去云南旅行,在野象谷亲眼见到了野生亚洲象,那是一头母象,带着两头小象在河边饮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它们身上,连皮肤的褶皱里都透着温柔,旁边的导游说,这些大象每年都会沿着固定的路线迁徙,有人曾跟踪它们,发现它们会在某个老象去世的地方停留很久,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大象席地而坐》里的隐喻:大象从不是一个具体的目的地,而是一种“寻找”本身,就像电影里的四个角色,他们未必真的想看到大象,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从眼前的泥潭里爬出来,哪怕只是走一段路。

如今再看这部电影,我更愿意把它看作一部关于“救赎”的寓言,胡波用粗糙的镜头、压抑的色调,把当代年轻人的精神困境拍得淋漓尽致:校园暴力、职场压榨、亲情冷漠,我们每个人都像被困在玻璃罩里,明明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找不到出口,而电影里的大象,就是那个出口的符号——它提醒我们,哪怕生活再灰暗,也要给自己留一个“想去看大象”的念头。

“寻找大象”的意象,也不止存在于文艺片里,纪录片《大象进行时》里,导演萧玮跟着大象迁徙的队伍,记录下它们与人类的冲突与共生,在泰国清迈,我曾遇到一位志愿者,她告诉我,她原本是个朝九晚五的白领,因为看了这部纪录片,辞掉工作来这里照顾被虐待的大象,她说:“我不是来拯救大象的,是大象拯救了我,在它们身边,我才觉得自己真正活着。”

这些年,我看过很多关于大象的电影,从《小象寻母》里的童真冒险,到《大象》里的校园暴力反思,每一部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诠释“大象”的意义,但最让我难忘的,还是《大象席地而坐》里那个没有出现的大象,它像一个谜,却又无比清晰地告诉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头属于自己的大象,它可能是一个未完成的梦想,一个想见的人,一片想去的森林,重要的不是找到它,而是永远保持寻找的勇气。

前几天整理旧物时,我翻出了当年看电影时写的影评,最后一行写着:“满洲里的大象或许不会站起来,但我要站起来,去寻找属于我的大象。”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大象”——写作和旅行,每当我坐在电脑前敲下文字,或者背着背包走在路上,我都觉得,自己正在一步步靠近那头坐在那里的大象。

电影散场了,但寻找的故事还在继续,愿我们都能在灰暗的缝隙里,触摸到属于自己的精神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