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莉时间,藏在小众爱好里的松弛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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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最近刷过B站、小红书,一定对这个词不陌生:越来越多年轻人发日常vlog、生活plog的时候,都会在结尾标注一句“今天的萝莉时间结束啦”,评论区永远是一片共鸣——“羡慕,我也盼着我的萝莉时间”,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容易误会,往偏门的方向联想,但只有当代年轻人自己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是专属于普通打工人的温柔情绪秘密。

萝莉时间,藏在小众爱好里的松弛生存法则

从亚文化标签到情绪出口,“萝莉时间”早已换了含义

“萝莉时间”这个词最早确实起源于早年二次元亚文化圈,早年带着些许小众暧昧的标签,但经过十几年的传播演变,早就褪去了原本的小众属性,变成了当代年轻人对「不被任何人打扰的专属自我松弛时间」的代称:说白了,就是每天主动划出一块时间,放下所有成年人的社会身份,变回那个不用对任何人负责、无忧无虑的小孩,哪怕只有两个小时,哪怕只有十几分钟。

2024年7月,中国青年报对1532名18-35岁的青年职场人做了一项专项调查,结果显示:高达67.2%的受访者会主动在一天的日程里划出一段完全私人的时间,其中有42.7%的年轻人直接把这段时间叫做“我的萝莉时间”,这个数据其实很能说明问题:当代年轻人对自我情绪的重视,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我们不再把所有时间都奉献给工作、家庭和社交,开始主动给自己留余地了。

我身边就有个非常典型的例子,我的朋友阿柚,98年,在杭州做电商内容运营,月薪八千多,每个月去掉两千五的房租,剩下的钱够吃饭也够攒一点,每天加班到八点,挤地铁回到家已经九点多,洗完澡收拾完刚好十点,从十点到十二点这两个小时,就是雷打不动的阿柚的萝莉时间,这段时间里,她会把工作微信调静音,妈妈的视频电话除非急事不然不接,朋友喊她出去吃烧烤她也会推掉,就窝在出租屋不到一米五的小床上,翻她那一箱子百变小樱的周边:有小学时候攒干脆面抽的库洛牌,有刚出的新款盲盒,还有贴满了贴纸的旧日记本。

我去年去杭州找她玩,刚好赶上她的萝莉时间,我本来还好奇什么事儿比跟朋友聚会还重要,亲眼看完才懂:她翻到一张小学时候跟同桌换的“封印之书”卡片,能开心得像个十岁小孩一样举到我面前炫耀,说“你看我当年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才换到这张,那时候我跟自己说,长大了要赚好多钱买全套小樱,现在我真的做到了”,那天她十二点准时关灯睡觉,第二天七点半准时爬起来去上班,我问她“每天挤两个小时出来玩,不会觉得浪费时间吗?”,她跟我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正因为我把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都给了老板、给了KPI、给了我妈催婚,我才要留这两个小时给自己啊,要是一整天我都不属于我自己,那我活成谁了?”

为什么年轻人离不开“萝莉时间”?它是内耗时代的缓冲带

其实仔细想想,当代年轻人的“萝莉时间”流行,根本不是偶然,这是我们在内耗时代自己找的出口,我们这代人活得太“满”了: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各种身份就套在了身上——你是公司的员工,要随时回工作消息,要完成月底的KPI;你是父母的孩子,要听催婚催生,要记得给所有亲戚过生日;你是朋友的好友,要随份子要陪逛街要随时回应情绪;你哪怕发个朋友圈,都要维持自己积极向上的人设,所有人都告诉你: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要懂事,要情绪稳定,要承担责任,不能任性,不能说“我不想”“我不开心”,但是从来没有人问你:你累不累?你要不要歇一会?

我另一个高中同学阿凯,26岁,在深圳做算法工程师,年薪三十多万,听起来是人人羡慕的高薪工作,但是去年体检,26岁的他查出来轻度抑郁和高血压,医生说就是压力太大,长期情绪压抑闹的,后来他开始给自己挤萝莉时间:原来他都是七点半起,八点半到公司,现在改成六点起,每天多出来一个小时,他在出租屋的阳台摆了个小小的四驱车跑道,玩的就是我们小时候小卖部五块钱一辆的那种四驱车,他花三百多块买了一整套正版的,从音速战神到巨无霸,每天早上组装、跑圈,赢了自己给自己鼓掌,输了就皱着眉头拆了重拼,完全不用管什么需求什么bug。

他跟我说,有一次他改了一个星期的bug,上线当天还崩了,被老板当着全部门的面骂了一顿,那天晚上回到家他都快崩溃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干脆辞职算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拿出四驱车跑圈,第一圈就撞墙坏了,他拆了重新拼,拼完再跑,拿了第一的那一刻,突然就觉得“多大点事啊,不就是被骂了吗,大不了重新改呗,我连四驱车都能拼好,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这种感觉其实很多年轻人都懂,2024年上半年淘宝发布的《Z世代解压消费报告》里就有很有意思的数据:95后购买“童年怀旧商品”的成交额同比增长了317%,其中四驱车、百变小樱盲盒、大大泡泡糖、橘子软糖这些我们小时候常见的商品,销量涨幅都超过了200%,很多买家在评论区留言:“买给上班的自己,每天玩十分钟,比看心理医生管用”“这是我萝莉时间的专用零食,吃完心情都亮了”。

我个人一直觉得,现在网上很多人聊反内耗,都在说要断舍离、要辞职躺平、要去远方旅行,可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根本做不到啊:房贷要还,老人要养,班不能说辞就辞,家不能说搬就搬,哪有那么多说走就走的勇气?那普通人对抗内耗最低成本的方法是什么?就是给自己留一点萝莉时间啊,不需要你改变什么,不需要你花很多钱,就是每天挤一点时间,让你心里那个没长大的小孩出来透透气,充十分钟电,就能接着扛着生活往前走了,这有什么不好的?

不用昂贵不用挤,“萝莉时间”的核心从来都是专属感

很多人看到这里会说:我天天996,加班加到十二点,哪有时间搞什么萝莉时间?其实真的不需要你有大块的时间,也不需要你花很多钱,萝莉时间的核心从来都不是“做什么”“花多少钱”,而是“专属感”——这段时间只属于你,任何别人的需求都插不进来,你不需要回应任何人,不需要满足任何人的期待,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什么都不做,这就够了。

我认识一个在三甲医院做护士的小姐姐,天天倒夜班,忙起来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她的萝莉时间就是每次换班之后,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坐十分钟,吃一块草莓巧克力,刷五分钟《蜡笔小新》,那十分钟里,她不是要给病人扎针的李护士,不是谁的妻子谁的妈妈,就是一个喜欢蜡笔小新的小女孩,那十分钟就是她的萝莉时间,我自己做自媒体,天天赶稿跑活动,有时候一天连轴转十几个小时,我包里随时放着一卷大大泡泡糖,等红灯、挤地铁的间隙,我就掏出来吹一个泡泡,那三五分钟里,我不想选题不想播放量不想对接甲方,就感受泡泡慢慢变大、啪”一声破掉的松弛感,那就是我的萝莉时间。

现在消费主义特别喜欢把“取悦自己”包装成一件特别昂贵的事:好像不买几万的包,不去几万块的旅行,不办几万的健身卡,就不配取悦自己,可实际上呢?阿柚一个月花在萝莉时间上的钱不到一百块,阿凯的四驱车三百多块玩了两年,我的大大泡泡糖五块钱一卷吃一个月,哪有那么贵啊?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东西,是你愿意给自己留这么一块地方的心意,是任何人都抢不走的专属感。

前阵子我在小红书刷到一个女孩的帖子,看得我特别感动:她说她爸爸早逝,妈妈改嫁之后她就一个人在外地工作,那段时间压力大到天天失眠想自杀,后来她开始每天留一个小时的萝莉时间,就是翻爸爸小时候给她买的童话书,看爸爸带她去游乐园拍的旧照片,吃爸爸当年经常给她买的草莓棒棒糖,她说“这段时间里,我还是爸爸抱在怀里的小公主,不用面对任何烦心事,就是这点时间,撑着我走过了最难过的日子,现在我已经慢慢好起来了”。

你看,萝莉时间哪里是不务正业,哪里是那些人误解的歪门邪道?它就是我们每个普通人在这个挤得满满当当的世界里,给自己留的一块小小的柔软的落脚地,我们没有躺平,也没有放弃,我们过完萝莉时间,还是会背起背包去挤地铁,去改bug,去对接甲方,去面对生活所有的兵荒马乱,我们只是需要这么一点点时间,喘口气,当一会不用懂事的小孩,就够了。

如果你还没试过,不妨从今天开始,挤个十分钟十五分钟,放下所有身份,当一会小孩吧——生活已经够苦了,我们总得给自己留点糖,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