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工资,当代打工人该如何守住自己的工资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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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工资陷阱”,正在围猎刚入职场的年轻人

今年夏天我和刚毕业的发小小宇吃饭,他一坐下就唉声叹气,掏出手机给我看他的支付账单——两个多月的职场生活,他总共只收到了250块的生活补贴,剩下的几千块工资打了水漂。

问道工资,当代打工人该如何守住自己的工资钱包

小宇是2024届武汉某二本院校的汉语言毕业生,春招投了一百多份简历才拿到三个面试邀约,其中一家本地的新媒体公司一开口就说:“我们招应届生看重潜力,试用期三个月没有工资,每个月补500块伙食费,转正了签合同交社保,工资开5000。”那时候小宇急着留武汉落脚,想着刚毕业没经验,不要工资先攒经验也不亏,就咬咬牙答应了。

结果干了两个半月,领导一句“你不符合我们的内容调性,还是另谋高就吧”就把他开了,说好的500块补贴只给了半个月,工资更是半个字都不提,小宇找HR理论,HR反过来怼他:“本来就是试用期培训,没让你交培训费就不错了,还想要工资?”

你别说,小宇遇到的这种事真不是个例,根据智联招聘今年第二季度发布的《应届毕业生就业权益保障调研报告》,超过17%的应届生遇到过试用期工资不达标、恶意拖欠工资的问题,还有近12%的求职者遇到过“招聘写薪资6-8k,实际底薪3k剩下全靠绩效”的文字陷阱,就在今年8月,人社部刚曝光了2024年第二批重大欠薪违法案件,58家被曝光的企业里,超过六成是小微企业,其中近一半都常年招用应届生当免费试用期劳动力,干两三个月就辞退,再招下一批,把“低成本用应届生”当成了公司的用人套路。

除了试用期零工资,现在职场上的工资陷阱五花八门:转正后压一个月工资,离职了就以各种理由克扣;绩效规则不透明,每个月扣钱都稀里糊涂;社保公积金按最低基数缴纳,看似到手工资多,实际上变相缩水了大几百;全勤奖设置一堆门槛,迟到五分钟就扣掉整月全勤,等于变相降薪;更别说很多公司鼓吹的“弹性工作制”,本质就是让你无偿加班,一分钱加班费都没有,美其名曰“奋斗者协议”,说白了就是让你免费给老板干活。

很多年轻人刚入职场,总觉得谈钱不好意思,怕提工资会让面试官反感,就算被坑了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认倒霉,可恰恰就是这种心态,让越来越多的黑心企业有恃无恐,把坑应届生工资当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不止职场新人,新就业群体的工资问题更揪心

说到工资问题,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上班族、农民工,可实际上,规模超过2亿的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才是工资权益被侵害的重灾区,这个群体包括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直播主播、快递员,他们看起来“时间自由、自己当老板”,实际上工资被随意克扣、下调的问题,比传统职场更严重。

我家小区门口有个常来取餐的外卖骑手张哥,今年38岁,原来在东莞的制衣厂打工,前两年工厂裁员,他就来广州跑众包外卖,一跑就是三年,上个月他在小区门口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一大块,坐在门口休息的时候和我聊天,忍不住吐槽现在越来越难挣钱了:“三年前我跑一趟近郊的单,能拿12块,现在平台偷偷降单价,一样的距离,现在只给8块,遇到超时还要扣一半,下雨天的补贴也就一块两块,有时候一天跑12个小时,除去充电费、餐费,到手也就五千多,还不如在工厂打工稳定。”

张哥说,他现在最闹心的就是平台说降单价就降单价,根本不和骑手商量,你不想跑就没单,想跑就得接受低价,之前他和十几个骑手一起找平台反映,最后也不了了之,他之前存的100块接单保证金,现在摔了腿想休息一段时间退保证金,平台说必须要三个月之后才能提出来,相当于硬生生占着你的钱不给你。

问道工资,当代打工人该如何守住自己的工资钱包

张哥遇到的问题,其实是整个新就业形态群体的共性问题,就在今年7月,全国总工会正式启动了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权益保障专项排查行动,重点整治的就是平台随意下调计件单价、拖欠工资、克扣报酬的问题,根据全总的调查数据,超过六成的新就业形态劳动者都遇到过工资被克扣的问题,其中外卖、网约车行业的投诉量最高。

不止体力劳动者,脑力型的新就业群体也难逃工资陷阱,我认识一个做全职主播的小姑娘阿瑶,去年在杭州签了一家中小MCN,签合同的时候HR说好了无责任底薪3000,加流水分成,结果每个月到手只有一千出头,MCN说“你这个月流水没达标,底薪按比例扣”,可当初说的明明是无责任底薪,合同里埋了个小小的坑,写了一句“底薪与绩效挂钩”,阿瑶找说法也没用,现在MCN倒闭了,她被拖欠了三个月工资,连老板人都找不到。

这些年新就业形态发展得快,相关的权益保障也在慢慢跟上,但不可否认的是,还有很多劳动者靠着自己的血汗赚钱,却连自己应得的工资都拿不到,所谓的“自由”,前提是能拿到对得起自己劳动的报酬,连工资都保障不了,再自由也没有安全感。

遇到工资被坑,我们真的只能认栽吗?

说到这里肯定很多人会问:我没签合同,公司势力大,我一个小老百姓维权能赢吗?其实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难,我开头说的小宇,最后就拿到了自己应得的工资。

小宇被开之后,一开始也觉得没签劳动合同,肯定告不赢,只想自认倒霉回老家,后来他在武汉上学的时候关注了当地人社的公众号,看到上面说可以去劳动监察投诉,就算没合同,有工作记录也能当证据,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带着自己这两个多月的打卡记录、和领导对接工作的聊天记录、自己发的所有新媒体稿子,去了辖区的劳动监察大队。

没想到工作人员特别耐心,给他整理了证据,一周之后就联系了公司那边协调,最后公司乖乖给小宇补了两个月的当地最低工资(武汉2024年最低工资标准是2010元/月),加上拖欠的补贴,一共拿到了4500块,小宇说,他之前真的以为维权要花很多钱很多时间,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是跑了两趟,就拿到钱了。

其实很多打工人都有一个误区:没签劳动合同就没办法维权,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只要你能提供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就算没签合同,你的权益也受法律保护,工牌、打卡记录、工作群聊天记录、你完成的工作成果、甚至工服,都可以当证据,根本不用怕没合同。

现在维权的渠道也比以前方便太多了,全国通用的“全国根治欠薪线索反映平台”,微信支付宝都能搜到,提交线索之后,根据人社部的最新规定,15个工作日内必须初核,30天内必须给出结果,根本不需要你跑很多趟,我表哥去年在工地干活,包工头欠了他三万块工资,过年都没给,他就是在这个平台上提交了线索,不到20天,总包就把钱打到他卡上了,现在工程领域有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制度,只要你投诉,政府可以直接从保证金里扣钱给你,根本不用和包工头扯皮。

问道工资,当代打工人该如何守住自己的工资钱包

就算是新就业形态的骑手、主播,现在也有维权渠道,今年全总的专项行动开通了专门的欠薪线索反映通道,如果你遇到平台随意降薪、拖欠工资,都可以直接反映,很多地方的工会也会免费给劳动者提供法律援助,根本不用你自己花钱打官司。

我见过太多人被坑了之后说“算了,这点钱不够折腾的”,可就是这种“算了”的心态,才让黑心企业越来越猖狂,其实对我们来说,不止是要拿回自己的血汗钱,更是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你越不敢站出来,黑心企业就越敢欺负人。

守住工资钱包,事前预防比事后维权更重要

说了这么多维权的方法,我个人最深的感受就是:守住工资,最好的方法从来不是出了事再维权,而是入职之前就擦亮眼睛,避开坑,比什么都重要。

我一直觉得,找工作的时候,工资就是最大的事,别听那些老板给你灌的鸡汤“年轻人不要太看重钱,要看重成长”,这话都是说给傻子听的,你出来工作,第一目的就是赚钱养活自己,不给你开合理工资的公司,谈什么成长?都是骗你免费干活罢了。

我身边有个朋友去年找工作,拿到两个offer,第一个说转正8k,试用期只发80%,压一个月工资,社保按最低基数缴;第二个说转正7.5k,试用期全额发工资,入职就交社保,不压工资,很多人肯定会选第一个,看着工资高,可我朋友算了一笔账:第一个试用期每个月少拿1600,社保按最低缴,每个月公积金少交两三百,压一个月工资相当于你永远有一个月的钱拿不到,算下来每个月到手反而比第二个少了五百多,一年下来公积金就少了大几千,所以他选了第二个,现在干了一年多,每个月按时发工资,从来没有克扣,反而过得很舒服。

我给所有找工作的朋友提几个醒,入职之前这几件事一定要问清楚,落到实处:第一,试用期工资多少,有没有社保,试用期多久,劳动法规定试用期最长不能超过六个月,而且试用期工资不能低于转正的80%,凡是说试用期零工资的,直接走人,绝对是坑;第二,工资结构是什么,底薪多少,绩效怎么算,有没有全勤,有没有加班费,什么时候发工资,凡是说“工资面议”不写清楚的,不要去,现在北京、广东、浙江很多地方已经试点了招聘信息工资明示制度,要求企业招聘必须写清楚工资范围,不能再用“面议”糊弄人,这个政策对我们打工人来说就是好事;第三,所有HR口头承诺的东西,一定要落到纸面上,不管是年终奖还是提成比例,口头说的不算,写进合同或者录用通知里才算数,不要信什么“大家都是兄弟,以后不会亏了你”,真不会亏你为什么不敢写下来?

我见过太多创业公司,说什么“现在给你少发点,以后给你股份”,这种话十有八九是坑,股份是虚的,每个月按时打到你银行卡里的工资,才是实的,我身边就有朋友信了老板的话,每个月只拿一半工资,等了一年融资没到位,公司倒闭了,大半年工资都打了水漂,股份连一张纸都没有,找谁哭去?

写在最后

工资从来不是什么不能谈的话题,它是我们每个打工人用血汗换回来的劳动报酬,是我们在城市立足的底气,是我们养活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感,这些年国家越来越重视打工人的工资权益,从根治欠薪专项行动,到新就业形态权益保障,再到招聘工资明示制度,越来越多的政策在保护我们,但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自己要重视:大胆谈工资,入职擦亮眼,被坑敢维权,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应得的,就一定要拿到。

毕竟,我们干了活,拿应得的工资,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