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友吧,在游戏里找到能陪你走很久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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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越来越怕交朋友了,上学的时候还好,室友同桌自然而然就玩到一起,工作之后,每天两点一线,打开通讯录几百个人,真的想找个人出来喝一杯,翻了十分钟都不知道该打给谁,线下相亲局、朋友攒的聚会,坐下来三句话不离收入、房子、催婚,本来想聊两句闲话的兴致,没五分钟就散得一干二净,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能走”,所以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把找朋友的阵地转到了游戏里,我刷短视频的时候,经常刷到“蹲一个原神崩铁搭子”“有没有晚上一起打王者的夜猫子”,评论区几百个人留ID,很快就能凑成一队,这几年火遍全网的“搭子文化”,最大的发源地其实就是游戏圈。

交友吧,在游戏里找到能陪你走很久的朋友

为什么我们越来越喜欢在游戏里交朋友?

阿凯是我前同事,去年裸辞gap了半年,其实不是想躺平,是之前连续一年996熬到胃出血住院,出来之后整个人的情绪都垮了,下班回到单身公寓,开门连灯都不想开,就坐在黑暗里发呆,之前关系很好的大学朋友,大家都在不同城市996,你一句我一句半天才回,久了也懒得打扰别人,去年春天他开始玩《原神》,抽到胡桃之后开心地在米游社发了抽卡截图,有人评论说“你也喜欢胡桃?我这儿有个胡桃厨小群要不要来”,他就进去了,群里一共二十来个人,来自天南海北,平时也不瞎聊,就聊游戏,今天锄大地出了什么宝贝,深渊打满星了没有,谁抽卡歪了大家一起嘲讽两句,氛围松弛得不得了。

后来下半年,阿凯他爸突发脑溢血连夜送进ICU,阿凯买了站票赶回老家,那段时间他天天守在医院,轮到晚班的时候,凌晨两三点所有人都睡了,他一个人蹲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不敢哭怕吵醒母亲,也不敢说自己害怕,就掏出手机开了一把五排,那天群里几个常一起玩的刚好都在线,知道他家里出事,什么安慰的大道理都没说,就陪他瞎玩,五个人选了四个盾辅加一个胡桃,不推塔不打龙,就在对面中路晃悠,有人来抓就一起跑,输了就哈哈大笑,没人提“你要坚强”,就只是陪着他当半小时没事人,阿凯后来跟我说,那半个月,如果没有每天这几把游戏,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安慰的话我听亲戚说、听医生说已经够多了,我就想当半个小时不用扛事的普通人,他们懂我。”

今年年初,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发布的第53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里,有一组数据特别值得琢磨:截至2023年12月,我国网络游戏用户规模已经达到5.42亿,占全部网民的48.2%,也就是说每两个网民里就有一个玩网络游戏,其中超过六成的网游用户拥有至少一个固定游戏玩伴,超过三成的用户表示,自己最好的朋友里就有游戏里认识的人。

这个数据其实戳破了很多人对游戏的刻板印象:游戏早就不是过去“一个人躲在家里玩的网瘾消遣”,它已经变成当代年轻人最主流的社交场景之一,为什么大家都爱来这里交朋友?原因太简单了:这里的社交太轻松了,你不需要在乎对方学历多高、赚多少钱有没有房,你们连接的起点只有一个——我们都喜欢同一款游戏,我们想一起玩,打本目标就是过BOSS,上分目标就是赢下这一把,大家目标一致没有利益牵扯,玩不到一起大不了换队友,玩得开心就多玩两把,不用敬酒不用攒人情,更不用尬聊应付,对比现实里带着各种目的的社交,游戏里的交朋友,反而成了最纯粹的那个选项。

游戏交友不是洪水猛兽,更多是刚刚好的舒适情谊

很多长辈一听到“在游戏里交朋友”,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网恋?会不会遇到骗子?”,其实早就不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年轻人在游戏里交友,大多数根本没想发展成恋人或者什么深度关系,就是想要一段不远不近、刚刚好的陪伴。

交友吧,在游戏里找到能陪你走很久的朋友

我认识一个女生叫小夏,在杭州做平面设计,甲方改需求是家常便饭,最夸张的一次一个海报改了17遍,改到她凌晨一点在公司卫生间偷偷哭,三年前她开始玩《星露谷物语》,自己玩了半年觉得孤单,就去贴吧找合租队友,认识了一个ID叫“大果子”的网友,对方是东北牡丹江一个乡镇小学的美术老师,两个人加了好友开了共同档,三年来从来没打过视频电话,连语音都很少发,只靠打字交流,互相甚至不知道对方的真名、长什么样子,可就是这样一段关系,成了小夏的情绪避风港。

小夏赶设计稿没时间上线的时候,大果子会帮她把农场的地浇完、动物喂饱,还会在她家门口堆一堆她最喜欢的金星星落果;大果子要上课改作业没空玩的时候,小夏就帮她下矿挖宝石,攒好缺钱需要的资源,闲下来两个人就坐在农场的秋千上打字聊天,小夏跟她骂甲方的奇葩要求,大果子跟她讲班上小男孩把青蛙放进女同学书包的趣事,不用装、不用维系,舒服得不得了,小夏说:“这是我这辈子最省心的一段关系,我不需要跟她假装我过得很好,也不用过节发红包维持感情,我需要的时候她就在,不需要的时候我们各过各的,这种距离太舒服了。”

今年3月,某头部社交平台发布的《2024年年轻人交友观念调查报告》,也印证了这种趋势:一共一万多份95后、00后的有效问卷里,有72.6%的受访者认为“不用刻意维持的低负担社交”,比“深度绑定的亲密关系”更让自己舒服,只有不到20%的人还抱着“交朋友就要掏心掏肺当一辈子知己”的想法,而游戏交友,天生就契合这种需求。

两个人因为一款游戏认识,你喜欢这个角色我也喜欢,你打游戏的风格我合得来,我们就一起玩;哪天你不想玩这个游戏了,慢慢淡了联系,也没有谁对不起谁,没有任何道德负担,不像现实里的朋友,好久不联系你还要找借口,还要怕对方觉得你不重视他,我个人一直觉得,对习惯了独立空间的当代年轻人来说,这种“刚刚好”的朋友,其实比天天绑在一起的朋友更重要,我们不想把自己的生活完全交给别人,也不想添麻烦,游戏里认识的朋友,刚好卡在了这个最舒服的位置上。

游戏里的朋友,也能陪你走一辈子

很多人会问:游戏里认识的朋友,真的能走到现实里当一辈子知己吗?答案当然是能,我身边就有这样实打实的例子,我大学有个学长叫阿哲,比我大六岁,当年魔兽世界60年代的时候他读大三,加入了一个遍布全国各地的公会,公会里什么人都有,有学生、有白领、有开出租车的、有卖水果的,大家每周六晚上七点准时集合打本,一打就是四年。

交友吧,在游戏里找到能陪你走很久的朋友

2018年公会成立十周年,大家约着在西安聚会,那是所有人第一次线下见面,最远的一个网友从新疆坐了四十多个小时火车过来,阿哲本来还怕尴尬,结果一开门有人开口一句“你就是当年拉BOSS拉歪害我们全团灭的MT阿哲?”,瞬间所有人都笑了,尴尬全消,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聊当年打伊利丹,团长网络卡了灭三个小时,一气之下砸了键盘说再也不打了,结果第二天早上又早早起来喊大家集合,说刚买了新键盘继续。

现在六年过去了,这群人每年都要聚会一次,谁结婚所有人都随份子,谁家里出事所有人都搭把手,去年阿哲查出来急性白血病,需要马上做骨髓移植,手术加治疗要几十万,阿哲家里条件一般,凑了一半还差很多,他没好意思跟太多人说,只是在老公会群提了一句,结果不到一个星期,这群当年游戏里认识的朋友就给他凑了三十多万,还有三个人专门坐飞机到医院配型,说万一配上了就给你捐,最后虽然配型成功的是阿哲的亲弟弟,但阿哲后来都说,如果没有这群朋友,他根本撑不到今天:“我跟很多现实里认识十年的朋友,都未必能做到这个份上,但是他们能。”

其实我一直觉得,朋友能不能长久,从来都不看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只看你们是不是真心相待,你在学校认识的人,也有背后捅刀的;你在公司认识的人,也有抢功劳的,反而在游戏里,一个人的本性藏都藏不住,打本出了好装备,你是让给需要的队友还是自己抢了?打输了一局,你是甩锅骂队友还是一起找问题?这些小细节,比你线下跟人吃十顿饭都能看清楚人品,游戏就是一个小社会,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遇到什么样的朋友,真心换真心,和认识的渠道没有任何关系。

开心交友,别忘记守住自己的边界

说了这么多游戏交友的好处,我也必须客观提一句:游戏交友虽然纯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该有的警惕一定不能丢,今年1月份,公安部网安局就专门通报了多起“游戏交友诈骗”的典型案例:骗子伪装成年轻漂亮的女性,在游戏里加男性玩家好友,打着谈恋爱的名义骗对方买皮肤、充点卡,甚至以家里出事、要奔现为借口骗几十万转账,最后人财两空的例子不在少数,还有一些骗子打着交友的名义骗投资、骗传销,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风险。

所以我个人一直坚持的观点是:我们鼓励大家大胆交友,但绝对不提倡不加分辨地敞开心扉,基本的边界一定要守住,比如凡是涉及到大额金钱往来,不管对方说得多可怜、你们关系有多好,只要没见过面、没摸清对方的底,一定不要转钱;再比如家庭住址、身份证号、银行卡信息这些隐私,不要随便告诉刚认识的网友;如果要奔现,一定要选在人多的公共场合,提前告诉朋友你的行程,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这些都是很简单的自保常识,只要你不被情绪冲昏头脑,大部分风险都是可以避开的,我们不能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不能因为有骗子就关上交友的大门。

前阵子我看到一句话说:“现代人的孤独,是微信里有五千个好友,却找不到一个能陪你吃晚饭的人。”其实真的是这样吗?我觉得不是,我们不是找不到朋友,是我们不想再勉强自己交不开心的朋友了,我们不想参加没有意义的酒局,不想说言不由衷的话,不想对着不喜欢的人强颜欢笑,我们只是想找几个聊得来、玩得到一块,不用装不用假的朋友,而游戏刚好给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个纯粹的地方,在这里你不用介绍你的身份,不用你有房有车,只要你喜欢你喜欢的东西,自然就能找到和你同频的人。

所以别封闭自己,别觉得成年人就不需要新朋友了,大胆一点,交友吧,说不定那个懂你的、能陪你一起疯一起熬的朋友,就在游戏的出生点,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