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亚洲漫画平台的热榜,《虐爱小神父》的名字总能出现在前列,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一部靠禁忌噱头博流量的擦边漫,直到身边好几个不同身份的朋友都给我按头安利,甚至还有本身信教的朋友说“看哭了”,我才好奇去补完了已更新的内容,看完才发现,这部漫画能火、能引发这么大的争议,根本不是靠尺度噱头,而是它戳中了这个时代很多人没说出口的痛点。

打破刻板印象:神职不是符号,是有欲望的普通人
我去年秋天在广州的一次漫评线下聚会上认识小夏,她穿素净的棉麻衬衫,说话温温柔柔,自我介绍说自己在天主教慈善机构做行政,本身是三代信教的教友,我当时还琢磨,这种偏向小众爱好的漫聚她怎么会来?结果散场帮她捡掉在地上的手机,我一眼就看到她的屏保是《虐爱小神父》的男主:年轻神父穿着皱了一点的教士服,领口松开半颗扣子,背景是暗紫色的野生玫瑰,我当时挺惊讶,就问她也追这部?她笑了笑,拉着我在旁边的咖啡店聊了快一个小时。
她说她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作为教徒,要克制欲望,要守清规,不能有不该有的念头,她26岁,谈了一个交往三年的男朋友,双方家长都催婚,可教会的长辈一直跟她说,婚前亲密接触就是罪,她每次和男朋友亲近之后,都要对着十字架忏悔很久,觉得自己犯了错,甚至差点因为这种负罪感和男朋友分手,直到她无意中刷到《虐爱小神父》,看到男主伊莱亚对着十字架哭着说“我克制了二十年的欲望,遇到她之后才知道,想要爱一个人不是错”,她说她当时在早高峰的地铁上就掉眼泪了。“我一直觉得神要求我做完美的教徒,可如果神不接纳我有欲望,那为什么要造出有七情六欲的我呢?”
这就是《虐爱小神父》最动人的地方,它没有把神父塑造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符号,也没有把他写成道貌岸然的反派工具人,它就是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普通人:他有坚定的信仰,也有对爱和亲密的渴望;他有要遵守的戒律,也有忍不住的心动,这么多年来,我们在文艺作品里看到的神职人员,不是完美圣就是黑心恶,很少有人愿意把他们当人写,写他们的挣扎,写他们的欲望,而《虐爱小神父》第一步就做对了这件事。
2024年争议出圈:擦边博流量,还是深度创作?
这部漫画火了之后,今年5月韩国多个保守教会团体联名向韩国内容分级委员会请愿,要求将《虐爱小神父》列为最高级限制内容,甚至要求各大平台直接下架,理由是“亵渎神职身份,侮辱宗教信仰”,这件事当时在整个东亚漫画圈吵翻了,国内韩漫爱好者在微博、小红书吵了快半个月,一边说“虚构创作而已,不爱看可以不看,凭什么剥夺别人看的权利”,另一边说“信教的觉得被冒犯,为什么不能下架,创作自由也不能不尊重别人啊”。
我围观了整场争论,也有很多读者来问我的观点,我的看法很明确:先搞清楚,这部漫画到底是故意抹黑宗教博眼球,还是借特殊身份讲人性?我看完了所有已更新的内容,可以负责任说,它从头到尾都没有否定宗教,也没有抹黑神职人员群体,它只是讲了一个“被规训了一辈子的人,第一次想要为自己活一次”的故事,男主伊莱亚从小被父母送进修道院,一辈子活在戒律里,早就习惯了压抑所有个人需求,遇到女主之后,他的痛苦不是装的:他无数次想要推开女主,想要回到原来安稳的生活,甚至试过自我惩罚,这种身份和自我的拉扯感,根本不是靠擦边就能写出来的。
对比现在市面上很多同类型禁忌漫,为了流量把神父写成开豪车的霸道总裁,把禁忌恋情写成无脑撒糖,除了那点噱头什么都没有,《虐爱小神父》的“虐”,是真的虐在心底,虐在规则和人性的冲突里,很多人骂它擦边,本质上不过是两个偏见:一是碰了宗教这个禁区,二是大家对通俗漫画本来就有刻板印象,觉得只要是漫画写情爱,就是低俗,就是擦边,可换成文字,《荆棘鸟》里神父的爱情是世界名著,《巴黎圣母院》里副主教的欲望是文学经典,怎么换成漫画,就成了亵渎?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双标。
戳中当代年轻人:我们都被困在身份标签里
我认识一个在北京大厂做后端开发的朋友阿凯,30岁,拿百万年薪,身边所有人都给他定好了人生轨迹:攒钱换四环的大房子,娶老婆生孩子,35岁升技术专家,45岁提前养老,所有人都觉得这才是一个30岁程序员该有的生活,可只有我知道,阿凯最大的爱好是做陶艺,他在远郊租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工作室,每周六都要坐一个半小时地铁去做一天陶,他最大的梦想是辞职开一家自己的陶艺工作室,可这个想法说出来,全是反对声:父母说你放着安稳的大厂工作不干,去做不务正业的陶艺?朋友说你都30了折腾什么,安稳一点不好吗?就连他女朋友都觉得,开陶艺店风险太大,不如老老实实上班攒钱。
阿凯跟我说,他上次看《虐爱小神父》,看到男主站在修道院的走廊里,对着长廊尽头的十字架说“我的身份是神父,可我首先是我自己啊”,他那天在陶艺工作室坐了一整夜,给我发了十几分钟的语音,说他突然就共情了:“我们每个人不都是伊莱亚吗?我现在的身份是大厂程序员,是未来的老公,是我爸妈的儿子,可我自己想做的事,就不对吗?就因为我顶着这个身份,我就不能喜欢陶艺了吗?”
你看,这就是这部漫画能火的核心原因,它的禁忌外壳下,装的是当代年轻人共同的困境:我们每个人都被各种各样的身份标签绑着,你是护士就必须吃苦耐劳不能喊累,你是老师就必须无私奉献不能谈待遇,你是女生过了30就必须结婚生子不能搞事业,你是单亲妈妈就必须省吃俭用不能打扮不能谈恋爱……这些标签就像男主身上的教士服,就像他要遵守的清规,你稍微动一动,就有人说你不对,说你不守规矩,说你对不起这个身份,所以我们看《虐爱小神父》的时候,哭的不是男主爱而不得的虐,是我们自己被压抑的欲望,是我们自己不敢说出口的追求,是我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的委屈,这种共鸣,根本不是刻意卖惨能卖出来的,是它真的摸到了当代年轻人的痛点。
创作自由的边界,到底该怎么划?
这次韩国保守团体要求下架《虐爱小神父》的事件,本质上就是创作自由和信仰尊重的边界问题,很多人说“你要创作自由,就不能伤害信教人士的感情”,那我想问:什么才叫伤害?只要写了神职人员谈恋爱,就是伤害吗?那《巴黎圣母院》是不是该禁,《荆棘鸟》是不是该禁?说白了,这就是对通俗创作的偏见,加上保守群体对不同声音的不包容。
我一直认为,创作自由的边界从来不是“你不能碰我不喜欢的题材”,而是“你不能故意捏造事实抹黑、煽动仇恨”,如果一部作品只是讲一个虚构的故事,探讨人性的困境,没有故意抹黑某个群体,那就算题材再禁忌,也不该被禁止,更不该被下架,真正的包容从来都是:我不喜欢你的故事,但是我尊重你讲故事的权利,而不是我觉得不舒服,我就要把你的故事删掉,让所有人都看不了。
反过来,创作端也该有底线:不能为了流量,为了噱头,故意消费禁忌题材,故意抹黑特定群体,那种作品才是真的该被抵制,而《虐爱小神父》显然不属于这一种,它的可贵之处,就是它没有为了流量消费禁忌,而是用禁忌的外壳,装了一个自我觉醒的内核,这才是它值得被讨论的原因。
平心而论,《虐爱小神父》不是一部完美的作品,它确实有不少缺点:后期剧情有些拖沓,部分虐点设计得有点刻意,偶尔人物也会OOC,但是它难得的地方,就是它敢跳出舒适的创作圈,去碰别人不敢碰的题材,去写那些被标签压抑的人的心声,在现在这个所有漫画都在追求甜宠、追求爽点、追求快速变现的时代,愿意花那么多篇幅去写一个人的挣扎,写一个不被允许的欲望,本身就是一件很珍贵的事。
我们看漫画不一定非要从中得到什么大道理,但是能从一个虚构的故事里,看到一点点自己的影子,得到一点点做自己的勇气,就已经够了,就像小夏跟我说的,她看完这部漫画之后,跟教会的长辈坦诚了自己和男朋友的关系,也和自己和解了:“欲望不是罪,想要爱一个人不是错,我不需要做完美的教徒,我只需要做真实的我自己。” 不管外壳有多禁忌,一部作品只要内核是对人的尊重,对真实自我的接纳,就值得被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