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播报声在耳机里炸开时,我总会想起2018年那个闷热的夏夜——宿舍的风扇吱呀转着,四个光着膀子的男生挤在两张上下铺中间,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决赛圈,手心的汗把手机壳浸出深色的印子,那时候《刺激战场》刚上线不久,“吃鸡”成了我们整个宿舍的狂欢密码,而那只在胜利界面扑腾的金色公鸡,成了我们青春里最耀眼的勋章。
我至今记得第一次“吃鸡”的狼狈,那是周末的凌晨三点,宿舍里只剩我和阿凯还在坚持,毒圈已经缩到了山顶的一小块石头后面,我们俩蹲在杂草丛里,耳机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对面的敌人在烟雾弹里乱开枪,阿凯咬着牙说:“我去吸引火力,你绕后!”他拿着一把没倍镜的AK冲了出去,瞬间被扫中倒地,我借着烟雾的掩护,连滚带爬到敌人侧后方,用仅剩的一颗手雷炸倒了最后两个对手,当屏幕中央跳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字样时,我们俩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吵醒了隔壁宿舍的同学,引来一阵不满的砸墙声,可我们只顾着互相拍肩膀,连道歉都忘了说,那只金色的鸡在屏幕上扑棱着翅膀,仿佛也在为我们欢呼。
后来我们成了宿舍里的“吃鸡固定队”,每天晚上十点准时上线,分工明确:阿凯是突击手,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阿杰是狙击手,趴在树上能蹲半小时不动;我负责捡物资、报点,成了团队里的“后勤部长”,我们一起在海岛的麦田里伏击敌人,在雨林的沼泽里狼狈逃窜,在雪地的防空洞里和对手周旋,有一次我们在决赛圈遇到了另一支满编队,阿杰的98k一枪爆头打掉了对方的狙击手,阿凯趁机冲上去收割,我则在后面扔烟雾弹掩护,四个人配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最后吃鸡的时候,阿杰在语音里笑着说:“这鸡吃的,比拿奖学金还爽!”
那时候我们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毕业的钟声敲响,阿凯回了老家考公务员,阿杰去了南方的大城市打拼,我留在了上学的城市做新媒体,曾经每天一起开黑的四个人,现在上线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在游戏里碰到,也只是简单地说一句“开一把?”,然后默契地组队,虽然操作不如以前熟练,反应也慢了半拍,但当熟悉的播报声再次响起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夜,我们还是那群为了一只虚拟的鸡而热血沸腾的少年。
有人说《刺激战场》里的鸡只是一个虚拟的奖励,可对我们来说,它早已超越了游戏本身,就像中国文化里鸡象征着勤奋与勇敢一样,为了“吃鸡”,我们反复练习压枪、听声辨位,哪怕落地成盒也从不气馁;为了“吃鸡”,我们学会了团队协作,懂得了信任与牺牲,这只虚拟的鸡,教会了我们最真实的成长道理——胜利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狂欢,而是一群人的并肩作战。
刺激战场》已经变成了《和平精英》,游戏里的奖励越来越丰富,可我还是会怀念当初那只简单的金色公鸡,它就像青春里的一个符号,提醒着我们那段为了热爱不顾一切的时光,也许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熬夜开黑,但只要想起那只在屏幕上扑腾的鸡,就会想起那些一起在虚拟硝烟里冲锋的日子,想起那些陪我“吃鸡”的兄弟。
大吉大利,青春吃鸡,这只鸡,我们吃的不是胜利,是再也回不去的热血与纯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