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的走廊尽头、教室的靠窗角落,总有一些被贴上特殊标签的孩子,“恐怖女孩”就是其中一个带着寒意的称呼,她们或许常年穿着不合群的暗黑服饰,或许习惯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或许偶尔流露的敏感与尖锐让人避之不及,但这些冰冷的标签背后,往往藏着不被看见的挣扎、孤独与渴望被理解的柔软。
去年秋天,我在一所城郊中学做心理辅导志愿者时,认识了16岁的林默,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黑色的连帽衫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耳朵上的银质骷髅耳钉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光,课间休息时,同学们都聚在走廊说笑打闹,只有她趴在桌上,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着什么,窗外的梧桐树影落在她的发梢,显得格外孤单,有同学私下跟我悄悄说:“她是我们班的恐怖女孩,从不跟人说话,上次有个男生不小心碰掉她的书,她眼神凶得要吃人,吓得那男生再也不敢靠近她。”
后来我找林默聊天,她一开始充满抵触,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瞟我,直到我注意到她笔记本上画的暗黑系插画——画里的女孩穿着黑色长裙,站在月光下的古堡前,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脆弱,我指着画说:“你画的女孩看起来很特别,她好像有很多心事。”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默紧闭的心门,她慢慢告诉我,父母在她12岁时离异,她跟着父亲生活,父亲忙于工地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父女俩一周说不上十句话,她在学校被同学孤立,慢慢开始用黑色服饰和冷漠的态度武装自己,“这样就没人敢靠近我,也不会再有人让我失望了。”有一次,她看到班上有个女生被几个男生欺负,忍不住站出来指责对方,却被反骂“恐怖怪胎多管闲事”,从那以后,她更沉默了,连上学都故意绕开人群走。
心理学上有个“镜像自我”理论,孩子会通过他人的评价来构建对自己的认知,当林默反复被同学称为“恐怖女孩”,这个标签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逐渐认同了别人眼中的自己,真的活成了一个“冷漠、怪异”的人,上海市儿童医院心理科朱大倩主任曾说:“每个负面标签背后,都藏着一颗渴望被理解的灵珠。”标签化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会简化复杂的人性,用一个冰冷的词掩盖孩子所有的情绪与需求,将他们推向更封闭的角落,甚至引发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
后来,我们建议林默的父亲每周抽一天时间陪她吃饭聊天,同时在学校组织了一次“小众文化分享会”,让林默展示她的插画,分享她喜欢的哥特乐队,当同学们看到她画里细腻的情感,听到她对音乐的独特理解,才发现这个“恐怖女孩”其实内心柔软,有着丰富的精神世界,慢慢地,有同学开始主动和她交流,林默也逐渐摘下了连帽衫,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期末时,她还和几个同学一起创办了校园插画社,用画笔表达自己的同时,也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恐怖女孩”从来不是天生的,她们是被误解的“异类”,是未被照亮的星光,我们习惯用简单的标签去定义他人,却忽略了每个孩子的独特性,那些看似怪异的行为,或许是他们对抗孤独的铠甲;那些尖锐的话语,或许是他们渴望被关注的信号,作为家长和老师,我们需要的不是恐惧和排斥,而是停下脚步,去倾听他们的心声,去理解他们的挣扎,教育的意义,从来不是把每个孩子都塑造成同一个模样,而是让每个孩子都能在被看见、被理解的环境中,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愿每个被称为“恐怖女孩”的孩子,都能卸下沉重的铠甲,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光亮;愿我们都能少一点标签,多一点理解,让青春的角落不再有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