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改一拆是什么 城乡更新里的民生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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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朋友刷本地新闻的时候,经常能刷到“三改一拆”这个词,不少人第一反应都是一头雾水:这听起来像个生硬的政策术语,到底说的是什么?会不会和自己的房子有关系?今天咱们不说官话套话,就讲我亲眼见过的身边事,把三改一拆掰碎了说清楚。

别先讲概念,先听一个村口的真实故事

我有个表叔叫王贵生,住在浙江绍兴新昌回山镇的一个山坳村口,回山产大佛龙井,家家户户靠种茶吃饭,我2012年第一次开车去表叔家,就卡在村口进不去:本来规划的8米通村路,被三家私搭的违建占了一大半,最窄的地方只剩不到3米,两车错车必须有一辆倒回村口,那次我就蹭到了表叔家的彩钢棚。

那台30多平的彩钢棚,是表叔2008年私自占了村口公共绿地盖的,用来放拉货的小货车和堆茶叶,那时候村里管得松,大家都占公共空间盖东西:开小卖部的张阿公占了人行道搭挡雨棚,老村委会旧址旁边,有人占了集体用地盖养猪场,一到夏天臭味飘半村,村口的公共绿地早就被占得没剩一块。

最麻烦的就是采茶季,每年明前茶最贵,外面的收茶商开车进不来,茶农只能天不亮起床,把百十斤鲜茶叶挑到两公里外的乡集市卖,收茶商抓住我们进不来的软肋,硬生生压两块钱一斤的价,我那年帮表叔挑了一次茶叶,肩膀磨得红了三天,表叔蹲在集市门口叹气,也没办法——路被违建卡着,谁也改不了这个局面。

2013年浙江推三改一拆,消息传到村里,第一时间炸了锅,像表叔这样有违建的户主,联合起来堵村口,说“政府就是抢老百姓的东西”,表叔那时候放话:谁敢拆我棚子,我就跟谁拼命,村支书那时候也没硬来,开了个大巴拉着十几个有违建的户主,去邻村已经拆完的地方看。

我那时候跟着去了,邻村拆完所有违建,拓宽了通村路,在村口原来违建扎堆的地方,建了免费的茶青交易市场,收茶车直接开到市场门口,茶农摘完茶十分钟就能卖,价格比我们这边贵两块多一斤,表叔蹲在人家市场门口看了一上午,回去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主动给村支书打电话:“我拆,我第一个拆。”

拆棚子的时候,村里给了几千块的材料补偿,还帮表叔在自家合法宅基地范围内,重新整了一个20平的小仓库,放工具堆茶叶完全够用,不到半年,通村路拓宽到8米,村口真的建起了茶青交易市场,第二年采茶季,收茶商直接把车停到了表叔家茶园门口,一斤鲜叶多卖两块五,表叔家一年产四千多斤鲜叶,光茶叶就多赚了一万多,还不用挑着去集市卖,省了大把力气。

去年我再去表叔家,村口的交易市场旁边已经建了健身公园、公共厕所,还有年轻人开了电商直播间卖茶叶,原来那个臭不可闻、堵得慌的村口死角,现在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表叔现在跟人聊起三改一拆,永远都是一句话:“我原来第一个反对,现在我第一个拥护,这才是真的为我们老百姓好的政策。”

掰开揉碎说:三改一拆到底改什么拆什么

讲完了故事,咱们再来说概念,很多人对三改一拆的误会,都是没搞清楚它到底拆什么改什么,甚至有人被带节奏,说“三改一拆就是强拆民房”,这完全是错的。

三改一拆的核心很简单:“三改”指的是旧住宅区改造、旧厂区改造、城中村改造,“一拆”就是拆除违法建筑,说白了就是改旧的、没用的、不好的空间,拆不合法的、侵占公共利益的违建,从头到尾都没说要动老百姓合法审批的自有住宅。

咱们一个个说: 第一是旧住宅区改造,针对的就是几十年房龄的老小区,这类小区大多规划落后,违建遍地,很多小区的消防通道、绿化带都被私搭的储物间、车棚占了,别说消防车进不去,连行人走都费劲,三改一拆里的旧改,就是先拆违建腾空间,再给老小区加电梯、通管道、修绿化、建口袋公园,大部分都是提升改造,不是大拆大迁赶人,我有个朋友住在杭州朝晖九区,90年代的老小区,2012年小区出过一次火灾,消防车被违建堵在门口,耽误了二十多分钟,从那之后所有人都怕了,三改一拆拆违建的时候,全小区百分之九十以上投票同意,拆完违建拓宽了消防通道,后来装电梯,因为腾出来了楼间距,一楼也没人反对挡光了,现在整个小区都通了电梯,老人下楼买菜方便多了,房价也从2015年的两万不到一平,涨到了现在的四万多,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第二是旧厂区改造,针对的是城市里搬迁之后闲置的老工厂,很多老厂房留在城市中心,破破烂烂荒着,里面还乱搭了很多违建,占着好空间浪费,三改一拆就是拆了私搭乱建,把旧厂房改造成文创园、科创园或者城市公园,把闲置空间用起来,杭州有名的丝联166文创园,原来就是杭州丝绸印染联合厂的旧厂区,九十年代之后工厂搬迁,厂区荒了快十年,里面到处都是私搭的违建仓库,三改一拆的时候保留了原来老厂房的工业建筑结构,只拆了违建,改造成了文创园,现在成了杭州网红打卡点,里面有咖啡馆、美术馆、设计师工作室,原来旧厂区一年利税才几百万,现在一年营收好几个亿,还给杭州留下了珍贵的老工业记忆,一举多得。

第三是城中村改造,针对的是城市建成区里的城中村,这类村子大多没有统一规划,村民为了多收房租,乱搭违建,五六层的房子挤在一起,消防通道只有不到一米,污水横流,安全隐患极大,不光住得不舒服,还拉低了整个城市的环境品质,三改一拆的城中村改造,就是拆了违建,要么改造成配套齐全的现代化社区,要么腾出空间建公共绿地、产业项目,让整个城市的面貌提上来,杭州西溪旁边的蒋村,原来就是典型的城中村,遍地违建出租房,现在改造成了宜居社区,环境好了,配套全了,成了杭州热门的居住板块。

而核心的“一拆”,拆的从来不是合法房子,拆的是没有经过规划审批、私自占用公共空间、耕地、绿地、消防通道的违法建筑,说白了就是:你占了大家的公共利益给自己谋利,这个就是违建,必须拆,很多人说“我盖了几十年了没人管,就是我的”,法不溯及既往,但违法的状态一直持续,本来就该纠正,不能说你占了公共空间占久了,就成你的了。

我的个人观点:三改一拆不止是拆改,更是利益归位

我做自媒体跑城乡采访快十年,去过很多三改一拆推进得好的地方,也见过执行出偏差的地方,我对三改一拆的核心观点就是:它是一件“得罪少数人,幸福大多数”的民生好事,总体方向完全正确,个别执行偏差不能否定整个政策的价值。

为什么这么说?之前很多城乡的乱象,本质就是利益错配:少数人侵占公共空间获得私利,大多数人承担脏乱差、安全隐患、出行不便的代价,这个局面已经存在了几十年,没人敢动,因为动违建就是动别人的利益,容易得罪人,三改一拆就是敢啃这个硬骨头,把错配的利益重新归位,把公共空间还给公众。

我之前在金华调研,看到不少原来被违建占了的耕地,拆了之后复垦种上了水稻,我们国家要保18亿亩耕地红线,城市发展不能一直摊大饼占耕地,三改一拆把原来被违建浪费的土地盘活,一部分复垦成耕地,一部分用来建公共设施,一部分用来发展产业,不用新占耕地就能满足发展需求,这对于保障粮食安全、优化城乡布局,真的是功在千秋的事。

我也不回避问题,这么大的行动,覆盖上千万人,执行层面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也听说过个别地方为了完成指标,把老百姓合法的附属房、杂物间当成违建拆了,还有的地方补偿不到位,伤了老百姓的心,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也确实应该纠正,但我们要看到,这些问题出来之后,上级部门很快就出台了规范政策,纠正了执行偏差,也给受损失的老百姓做了补偿,不能因为个别地方出了问题,就把整个三改一拆抹黑得一无是处,这不是客观公正的态度。

十年之后再看,三改一拆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三改一拆从2013年浙江首次提出,到现在全国很多地方推广,已经走过了十年时间,它给我们留下的,绝对不止是拆了多少违建、改了多少小区这些数字,更重要的是两个改变:

第一个是城乡面貌的改变,原来很多地方城乡结合部“脏乱差”,老小区堵得慌,村口臭烘烘,这些几十年解决不了的老问题,三改一拆一次性解决了,现在我们不管去城市老小区还是农村村口,大多都是干干净净、宽宽敞敞,这种变化,每个普通人都能感受得到。

第二个是规则意识的改变,原来很多人觉得“我占了公共地方盖房,占了就是我的”,没人管就是合法的,三改一拆之后,全社会都形成了共识:侵占公共利益的违建就是不合法的,公共空间永远是属于大家的,这种规则意识的建立,比拆多少违建都重要。

就像我表叔说的,要是当年他死守着那个30平的彩钢棚,现在最多就是多放一堆杂物,哪能有村口的交易市场,哪能有现在茶叶卖高价、年轻人回村创业的好日子?三改一拆拆的是少数人的不当私利,换的是大多数人的幸福生活,腾的是城乡未来发展的空间。

所以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三改一拆是什么?它不是文件里冷冰冰的政策术语,它就是一场优化城乡空间、把公共空间还给公众的民生更新行动,它解决了很多沉积几十年的城乡乱象,真真正正改变了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生活,这就是它最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