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伟大的作品歌单,藏着普通人的青春封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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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入夏刷社交平台,我刷十条有八条能刷到网友晒自己的歌单,一开始我以为是周杰伦出新活炒冷饭,点进去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天王的专属命题,是网友玩出来的全民活动: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最伟大的作品》,把这辈子对你最重要的十首歌列出来,就是专属于你的最伟大的作品歌单,这个活动没有规则没有门槛,不需要你懂乐理,不需要选行业公认的经典,你觉得哪首重要,哪首就算,短短两个月,小红书相关话题浏览破10亿,抖音播放量超过20亿,有人看完别人的歌单哭到缺氧,有人笑着留言:原来我不是唯一一个把《好运来》当人生国歌的人。

最伟大的作品歌单,藏着普通人的青春封神榜

不是天王的专属,是每个普通人的生命Playlist

这个游戏火了之后,去年过年同学聚会我们也玩过,一群三十出头的人围着烧烤摊,挨个掏手机晒歌单,我发小阿凯的歌单一出来,我们全笑了:十首歌八首是2000年前后的网络神曲,郑源的《一万个理由》排第一,接下来是筷子兄弟《老男孩》、许巍《蓝莲花》、庞龙《两只蝴蝶》,没有一首进过近年的热歌榜,也没有一首是豆瓣评分9分以上的所谓“神作”。

阿凯啃着烤串喝了口冰啤酒,笑着说“你们不懂,这些歌救过我的命”,他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16岁在县城网吧当网管,跟隔壁服装店的小姑娘谈恋爱,《一万个理由》是小姑娘用MP3拷给他的,那时候两个人挤在网吧最后一排的沙发上,分喝一瓶三块钱的冰可乐,空调开得太足冻得肩膀发麻,谁也想不到后来小姑娘会远嫁西南,两个人再也没见过,现在阿凯在深圳跑外卖,下雨天路滑摔过,大夏天中暑晕过,每次停下来摘了耳机擦汗,随机放到这首歌,还能想起16岁夏天,小姑娘扎着马尾蹭他肩膀的温度。

《老男孩》是他2016年北漂当工地小工的时候循环出来的,那时候包工头拖了三个月工资,他住的地下室漏雨,被子半个月都是潮的,中秋那天别人都回家团圆,他蹲在地下室楼梯口啃五块钱的月饼,循环了整整一夜“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哭完了给家里打电话说“我挺好的,老板刚给我发了月饼”。《蓝莲花》更特殊,他女儿早产,32周生下来才三斤多,刚生完就转进了ICU,那时候他刚付了老家房子的首付,口袋里凑完房租只剩两千七百块,老婆在病房哭,他不敢哭,一个人开车绕着广州绕城高速转圈圈,不敢给亲戚开口借钱,就开着窗放《蓝莲花》,放到第三十遍的时候,风把眼泪吹干了,他想通了:大不了房子卖了,女儿也要救,钱慢慢赚总能还上,现在女儿三岁,能蹦能跳还会背唐诗,每次幼儿园开家长会,阿凯都要给老师唱两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看,我们总说“最伟大的作品”得是百年留名的经典,得是拿奖拿到手软的名作,得是业内专家盖章的好东西,可对普通人来说,最伟大的作品从来不是给别人看的,它不是音综里评委打分的作品,不是豆瓣歌单里标着“必听”的经典,它是你生命里的锚点,是你走到哪都带在身上的时光机,按下播放键,你就能瞬间跳回十几年前那个夏天,见到那个时候的自己,那个已经不在身边的人。

为什么突然火了?这届年轻人在找算法给不了的归属感

根据网易云音乐2024年上半年发布的用户行为报告,现在83%的95后都会主动创建私人歌单,其中超过六成的歌单命名和个人经历绑定,不是“考研熬大夜专用”女儿出生那天听的歌”,要么就是“分手那周循环”,而这次“最伟大的作品歌单”的爆火,本质上是普通人对算法推送的一次反抗。

我粉丝里有个98年的女博士小夏,今年刚毕业,她给我留过言,说她的歌单第一名就是祖海的《好运来》,我一开始还笑她怎么把这么土的歌放第一,她跟我说,她读博五年延毕一年,每次实验做不出来数据,每次投稿被核心期刊拒,每次开组会被导师骂到抬不起头,她都躲在实验楼楼梯间戴耳机听《好运来》,“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土是真土,但每次听完都能笑着回去重新配试剂重新改论文,现在顺利毕业拿到了高校的offer,她说《好运来》就是她的人生续命药,这就是最伟大的作品,比任何一首高深的古典音乐都管用。

就连今年上半年爆火的外卖员译者陈直,他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说,自己跑外卖等单的时候,歌单里循环最多的是周杰伦的《稻香》,他说每天跑几十单,腿都肿了,找个树荫停下来,听一句“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就觉得又能接着跑,又能接着翻译哲学著作,这点累根本不算什么。

为什么我们现在这么爱晒自己的私人歌单?因为算法给我们推的歌,永远是“你可能喜欢”,它把你困在同一种风格的信息茧房里,给你的都是三分钟的洗脑热歌,火三个月就没人记得了,可我们自己梳理“最伟大的作品歌单”的时候,其实是在给自己的人生做整理:哪些时刻是我这辈子忘不了的?哪些人是我刻在心里的?哪些坎是我咬着牙熬过来的?这种归属感,算法永远给不了你,只有你自己的记忆能给。

最伟大的作品歌单,藏着普通人的青春封神榜

我自己有个很深的体会,就是你十年前听过的歌,现在哪怕只放一个音符,你瞬间就能回到那个场景:能闻到高中晚自习教室里的粉笔灰味,能想起校门口五毛钱一串的烤串香,能感觉到那时候穿着宽松校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心跳,这种感觉,是任何新出的爆款歌都给不了的。

好歌的本质,从来不是“伟大”,是“记得”

我今年四月份看到一条很暖的新闻,杭州一家殡仪馆推出了“人生歌单”服务,允许逝者生前提前选好自己葬礼上播放的歌,不用拘泥于传统哀乐,消息出来之后,好多人提前预约,选的歌五花八门:有92岁的老爷爷选了《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说那是他年轻时候跟战友一起唱的,现在要去见老战友了,就得唱着这个去;有个34岁的癌症晚期女生选了《阳光彩虹小白马》,说这辈子活的开开心心,走的时候也要开开心心;还有个退休的老工人选了《咱们工人有力量》,说干了一辈子工人,这首歌陪着他一辈子,走也要带着它走。

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我特别震撼,原来到了人生的最后,我们选给自己的歌,都是自己活过的证据,我们这代人早就不迷信“权威盖章才叫伟大”了,专家说这首歌好没用,乐评人打十分没用,只有你自己记得,它陪着你走过最难的路,接住了你最崩溃的情绪,帮你记住了最开心的瞬间,它对你来说就是最伟大的。

现在总有很多人感慨,说现在的乐坛完蛋了,没有好歌了,全是口水歌,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不是没有好歌,是我们每个人的好歌,早就存在自己的歌单里了,你十几岁时候听的歌,早就刻进你的骨血里了,后面再听到再好的歌,也替代不了那个时候的你,那个时候的处境,那个时候第一次怦然心动、第一次咬牙扛事的心情。

我奶奶活了82岁,她生前歌单里只有两首歌,一首是《东方红》,一首是邓丽君的《甜蜜蜜》。《甜蜜蜜》是她跟我爷爷第一次约会的时候,镇上的收音机里放的,我爷爷走了十几年,她每天都要放一遍,说就像我爷爷还坐在她旁边,跟她一起晒太阳,这两首歌就是她的整个青春,就是最伟大的作品。

我一直觉得,现在这个社会太卷了,卷到我们每个人都觉得,一辈子得拿出点“拿得出手的伟大作品”才算没白活:得赚多少钱,得买多大房子,得当多大官,得有多出名,才算成功,可对我们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伟大作品?我们养孩子,孩子不是我们的作品;我们上班做项目,项目也不是我们的作品;只有藏在歌单里的这些记忆,完完全全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不需要别人打分,不需要别人认可,你说它伟大,它就是最伟大的。

不如现在,就整理你的最伟大作品歌单

前阵子我自己整理了我的十首歌歌单,整理完给我妈看,我妈一眼就认出来:哦这首,你中考那会天天哼;哦这首,你第一次去上大学坐火车,我给你装行李你就在放这个;哦这首,你刚工作那会失恋,哭了整整三天,就循环这首,你看,不光你记得,爱你的人也记得,这些歌藏着你的一辈子,也藏着爱你的人对你的记忆。

前几天我跟阿凯视频,他刚送完一天外卖,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跟我聊天,他说他现在每天出门跑单,都会打开自己的最伟大作品歌单,顺着深圳的高架桥往下开,风从耳边吹过去,一首一首放,就觉得这一天不管跑多少单,不管有多累,我都活过,我都拥有过,这就够了。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不用等别人给你评什么最伟大的作品,不用活在别人的标准里,你心里那十首藏着故事的歌,就是你这辈子最伟大的作品,是你独一无二的人生勋章,反正看到这的朋友,不妨现在就掏出手机,花十分钟整理一下你的最伟大的作品歌单,回头看看,你会发现,原来你已经走过了这么多路,原来你已经拥有了这么多,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