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冰饮的天花板,永远有可乐的一席之地,不管是配火锅烧烤,还是宅家追剧,打开一罐冰可乐,“呲啦”一声气泡翻涌,深棕色的液体混着冰块晃荡,一口下去甜得气泡在喉咙炸开,从脚尖爽到天灵盖,喝了这么多年可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见惯了深棕色的可乐,那它刚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到底是什么颜色?

最初的可乐,真的是一瓶绿色草药水
很多人可能听过零星的说法,但真听到“最早可乐是绿色”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吧?”,可事实确实如此。 1886年,美国药剂师约翰·彭伯顿在自己的小药房里调出了第一锅可乐糖浆,当时彭伯顿在南北战争中受了枪伤,长期靠吗啡止痛,不小心染上了毒瘾,为了戒掉吗啡,他才开始研究能替代吗啡止痛、又不会上瘾的草药配方,他选了当时欧美流行的两种提神原料:古柯叶和可乐果,古柯叶能止痛舒缓,可乐果能兴奋神经,反复调试之后,一锅深绿色的草药糖浆就诞生了。 从诞生之初,可乐就不是饮料,是“治头疼的绿色神药”,彭伯顿本来就没想着改变它的颜色,草药萃取出来本身就是绿色,为了好看还额外加了一点叶绿素调色,所以最早的可乐,完完全全就是绿色的。 去年我大学同学去美国旅游,专门绕路去了可口可乐的发源地亚特兰大,打卡了官方的可口可乐世界博物馆,回来给我们看她拍的百年老海报原件:1880年代的宣传画上,透明玻璃瓶里装的可乐就是嫩生生的草绿色,瓶身上的宣传语还是“健脑提神,治愈偏头疼”,连外包装标签都是绿色底,完全看不出现在可乐的影子,那时候可乐五美分一杯,只在药房的汽水柜台卖,顾客买了糖浆加苏打水冰块直接喝,就是当药喝,没人在乎它好不好看,只要管用就行。 后来彭伯ton经营不善,没几年就把配方卖给了当地商人阿萨·坎德勒,坎德勒就是后来可口可乐公司的创始人,他接手之后认准了这个产品能大火,想把它从“药房药水”改成面向所有人的大众饮料,这才开始动了改颜色的念头。从绿到棕,不只是变色,更是改命
为什么好好的绿色非要改成棕色?其实不是拍脑袋决定的,每一步都是市场选出来的结果。 第一个原因,当时“绿色药水”的口碑已经坏了,19世纪末的美国,补药行业鱼龙混杂,几乎所有骗子卖的假药都做成绿色,打着“神药”的旗号骗普通人钱,绿色在消费者心里已经和“假药”“智商税”绑定了,你要做正经饮料,就得先摆脱这个标签,换个颜色和药水划清界限。 第二个原因,绿色可乐太难储存运输了,坎德勒想把可乐卖到全美国,就必须装瓶长途运输,那时候都是透明玻璃瓶,绿色可乐放在太阳下晒个十天半个月,不仅会褪色变味,可乐果提取物还会氧化变质,喝起来发苦发酸,而棕色瓶子本身就能阻挡紫外线,延缓碳酸分解和原料氧化,深色液体也不容易看出轻微变质的痕迹,从商业角度来说,棕色比绿色实用太多。 第三个原因,加焦糖之后味道真的更好喝,坎德勒找药剂师改配方的时候,本来只是想加一点焦糖掩盖草药本身的苦味,没想到加了焦糖之后,不仅味道变得更醇厚香甜,糖浆的稳定性也大大提高,更容易储存,调出来的颜色就是自然的深棕色,试饮的消费者都觉得比原来的绿色草药水好喝太多,所以慢慢整个配方就改成了加焦糖的深棕色。 有意思的是,就在2024年年初,可口可乐日本推出了全球限量的“初代复刻绿可乐”,就是完全还原1886年初代可乐的颜色和配方,一上架就被日本消费者抢空,国内海淘党也疯狂囤货,我在二手闲置平台上搜,一瓶330ml的原装绿可乐,转手就能卖到89块,是普通可乐价格的十几倍,还有不少人蹲点收。 我看了几十个喝过的人的测评,说这款复刻绿可乐真的还原了初代风味:几乎没加多少焦糖,颜色是淡淡的青草绿,喝起来比普通可乐淡很多,带点明显的草本清苦味,还有点类似薄荷的凉感,完全不是我们熟悉的甜浓可乐味,说白了就是加了汽的草药糖水,和当初的止咳药水定位一模一样,超过七成的测评人都表示“好奇试过就够了,还是现在的棕色可乐好喝”。 我上个月跟朋友去一家创意饮品店探店,老板也跟风做了一款手工绿可乐,端上来的时候我朋友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坏了?怎么是绿色的?”,确认是仿初代可乐才敢下嘴,喝完也说“就是图个新鲜,不如 regular 可乐好喝”,你看,一百多年过去,我们对可乐颜色的认知已经刻进骨子里,换个颜色,哪怕打着复古正宗的旗号,大家也还是认原来的深棕色。颜色里的生意经:我们熟悉的审美,都是双向选择的结果
其实不止可乐,我们生活中很多习以为常的东西,原本都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颜色,背后都是商业和消费者双向选择的结果。 比如我们常吃的口香糖,最早是用天然树胶做的,本来是浑浊的灰褐色,卖相特别差,放在货架上根本没人买,后来生产商做市场调研发现,消费者天生对柔和的粉色有好感,就加了食用色素改成粉色,结果一上架就大卖,从那之后绝大多数口香糖都是粉色的,我们也默认口香糖就该是粉色,谁要是推出一款灰色口香糖,估计没人敢买。 再比如我们天天喝的牛奶,工业化生产之后,为了迎合消费者“越白越纯净”的认知,都会脱脂之后做增白处理,我们早就默认好牛奶就是乳白色,可实际上,你去牧场买刚挤出来的原生全脂牛奶,本来就是淡淡的鹅黄色,因为牛奶里含有天然的胡萝卜素,我妈去年去郊区农场玩,买回来一升现挤的鲜羊奶,颜色黄得像加了南瓜汁,我妈还以为羊生病了,赶紧问农场主,才知道原生奶本来就是这个颜色,我们看惯了工业化加工的纯白牛奶,反倒接受不了原生的颜色了。 食品领域早就做过相关的实验:把一模一样的可乐,分别染成浅棕色、深棕色和绿色,找路人盲评,超过八成的人都认为深棕色的可乐更甜更浓郁,绿色的可乐尝起来更酸更苦,哪怕配方完全一样,颜色就能直接改变你的味觉感受,可口可乐当年选棕色,其实刚好踩中了消费者的心理:深棕色看起来就料足味浓,比淡淡的绿色讨喜太多,这不是什么套路,就是符合大众审美而已。别迷信“最初才正宗”,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现在网上总能看到一种论调:“可乐最早是绿色的,现在的可乐都是改了配方的假货,一点都不正宗”,还有很多人追捧“古法”“原汁原味”,觉得最早的就是最好的,我个人真的不认同这个观点。 可乐从1886年诞生到现在,配方改了无数次,颜色从绿改棕,从只有原味到出香草、樱桃各种口味,从全糖到无糖、零卡,哪一次不是顺着消费者的需求改?如果彭伯顿死抱着最初的绿色止咳药水不变,那可乐现在顶多就是药房里一个不知名的小众药品,根本不可能变成风靡全球的“快乐水”,也轮不到我们在这里讨论它最早是什么颜色。 我一直觉得,“正宗”从来不是停在起点不动,被大多数人喜欢、适合当下需求的,就是正宗,就像我们吃的火锅,最早就是长江边船夫杂煮野菜肉片的果腹饭,现在演变出川渝火锅、北京铜锅、潮汕牛肉锅,哪一个不是改了无数次,你能说现在的火锅不正宗吗? 反过来,品牌现在挖历史出复刻绿可乐,我也不觉得是割韭菜,换个角度想,卖情怀赚钱的同时,也让我们这些普通消费者知道了可乐的历史,多了一个新鲜玩意儿可以尝鲜,本来就是双赢的事情,没必要一竿子打死,只是没必要抱着“最初才最好”的执念,否定这么多年的改变,毕竟我们爱可乐,爱的就是现在这个深棕色、甜滋滋、气足的快乐水,不是当初那个治头疼的绿色草药水。其实我们生活中到处都是这样的小故事,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细节,本来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经过百年的演变,无数次的调整,才变成了我们熟悉的样子,可乐最早是什么颜色,不过是其中一个有意思的小切片,它告诉我们:从来没有什么“本该如此”,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一步步改出来的,下次你打开一罐冰可乐,看着杯里深棕色的液体冒着泡,不妨想想一百多年前它还是一瓶绿色止咳药水,会不会觉得手里这杯快乐水,变得更有意思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