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horizon,游戏人的下一场浪漫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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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跟认识快十年的策划朋友阿凯喝酒,地点在成都东郊记忆旁边一条老巷的烧烤摊,他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设计稿,电脑屏保是《集合啦!动物森友会 NewHorizon》里他自己攒的山间小岛,长满了绿色的茶树,山脚下搭了三间小木屋,放在三年前,他还是腾讯天美一个开放世界项目组的核心战斗策划,每天改数值改到凌晨三点,工位下面堆着半箱能量饮料,年薪七位数却连周末陪爸妈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去年他所在的项目因为调整砍掉,拿着几十万的N+1,他没找下家大厂,直接拉了两个同样从大厂出来的同事,一头扎进了成都的老巷子里做独立游戏。“电脑桌面用了四年动森的新地平线,现在终于轮到我找自己的新地平线了。”那天他碰着我的啤酒杯,眼睛亮得像岛上海上升起的朝阳。

newhorizon,游戏人的下一场浪漫旷野

很多人提到newhorizon第一反应就是2020年爆火的动森续作,但是放到今天,这串单词早已经不止是一个游戏IP的后缀,它是每一个在固化生活里闷得慌的人,眼里那片还没被踩过的草地,是游戏行业在工业化内卷之外,正在长出来的新可能性。

从无人岛拓荒到行业突围,新地平线从来不是鸡汤

2020年动森NewHorizon发售的时候,刚好撞上全球疫情封控,我那时候被困在出租屋,每天除了抢菜就是上线砍树,花了一个月把自己的无人岛修成了记忆里小时候住的老院子:有天井,有葡萄架,门口摆着奶奶当年卖冰棍的小推车,那时候我才懂,任天堂为什么要把这一作叫“新地平线”——它不给你预设的主线,不给你必须完成的KPI,甚至连输赢都没有,给你的就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岛,告诉你:“这是你的了。”

放到2024年的今天,这股“新地平线”的热乎劲还没退,反而越来越旺,今年毕业季我刷B站,刷到一个浙大的毕业生花了半年时间,把整个紫金港校区搬到了动森里,大草坪、校门、宿舍楼下的奶茶店甚至食堂的窗口都一模一样,视频发出来不到一周百万播放,评论区里全是毕业的学长学姐在找自己当年住过的宿舍:“我毕业的时候因为疫情没赶上毕业典礼,没想到在动森里补上了。”上个月这个二次创作还上了推特的全球热门,无数外国网友都在说,原来新地平线可以不是探索无人岛,是把你最想念的地方,造出来给自己。

这两年我跑行业展会,见了太多从大厂出来的老策划,十个里有八个都把电脑桌面设成动森的岛图,问为什么?就是看着那片自己攒出来的岛,就知道原来做游戏不一定非要给老板做流水,不一定非要逼用户抽卡,你可以做一块自己想要的风景,根据伽马数据2024年上半年发布的《中国独立游戏行业报告》,今年国内新增的独立游戏团队数量,同比去年涨了37%,其中超过六成的创始人,都有3年以上大厂游戏开发经验,放在十年前,大家挤破头都想进大厂,把进大厂当职业终点,现在反过来,好多人把从大厂出来、做自己想做的游戏,当成自己的新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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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我身边的阿凯,他们三个人现在做的独立游戏叫《山间茶事》,就是一个完全没有战斗、没有抽卡、没有PVP的慢生活游戏:玩家扮演一个躲到山里继承爷爷茶铺的年轻人,每天种茶、炒茶、接待来爬山的客人,跟邻村的村民聊天,晚上在院子里喝茶看星星,做demo的时候,为了做风吹过茶田的光影效果,阿凯改了整整半个月,原来在大厂的时候,这种不影响留存、不影响流水的细节,老板根本不会让你花这么多时间,“改到最后,美术都嫌我矫情,但是我小时候就是在爷爷的茶山里长大的,我知道风吹过一万片茶叶,每一片晃的样子都不一样,我就要做出来那个感觉。”现在demo放到TapTap,不到三个月预约已经破了12万,评论区全是说“就等着这个游戏当我的精神养老院了”,还有发行主动找过来,给的条件宽松到他不敢想:不用保证流水,不用赶上线时间,做完就行,这放在五年前,根本不可能有人给三个没做过爆款的小团队这么大的空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玩家需要这样的游戏,市场也开始容得下这样的新东西了,这就是我们这个行业自己的newhorizon。

为什么2024年,我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newhorizon

前阵子刷到一个业内投票,问“如果可以重来,你还会做游戏吗?”,超过一半的人选了不会,理由清一色是“太卷了”“35岁就被优化”“做出来的东西不是自己想要的”,没错,现在的游戏行业,大厂的工业化流水线已经把“做游戏”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加工活:算买量成本,算次日留存七日留存,算每一个抽卡包的利润率,连主角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做AB测,做出来的游戏越来越像统一生产出来的可乐,甜是甜,但是没了自己的味道。

就是在这样的卷里,越来越多人开始找自己的newhorizon,这种找不一定是要辞职创业,也不一定是要发大财,很多时候就是给自己找一块完全自己说了算的地方,我认识一个在网易做数值策划的女生,叫小夏,她现在还在大厂干,每天照样改数值改到加班,但是她每天下班都会花两个小时泡在动森里,花了三年时间复刻老上海的整条弄堂,从弄堂口的烟纸店,到家家户户的阳台煤球炉,连墙上贴的旧报纸都做得一模一样,她把这个过程发到小红书上,现在已经攒了28万粉丝,好多老上海人在评论区给她提意见,说当年的糖罐子应该放在玻璃柜台第三层,她说“我爷爷原来就是开烟纸店的,后来弄堂拆了,店没了,我就把它造在动森里,这就是我的newhorizon,跟KPI没关系,跟涨粉赚钱没关系,就是我自己的念想。”

今年上半年B站发起的“我的动森秘密岛”征集活动,一共收到了超过15万份投稿,我翻了大半天,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秘密岛:有人把自己去世的宠物猫的小房子建在岛上,每天上线都要去喂它一碗猫粮;有人把异地恋的自己家和对象家都造在同一个岛上,两个人没事就上线一起散步;还有人把已经倒闭的高中母校整个搬进去,说“学校没了,但是我们的回忆在这里”,你看,newhorizon从来不是给野心家准备的宏大概念,不是要你去征服宇宙,不是要你做百亿营收的项目,它就是给每个普通人留的一块空白,你想把什么放进去,就是什么。

newhorizon,游戏人的下一场浪漫旷野

放在整个行业来看,这种变化更明显,今年8月的科隆游戏展,国产游戏出尽了风头,除了万众瞩目的《黑神话:悟空》这种3A大作,好多小团队的独立游戏也收获了一大堆好评:讲民国裁缝故事的《缂丝语》,做徒步登山体验的《远山》,还有慢生活游戏《心动小镇》,测试版放出来就登上了Steam愿望单排行榜前二十,放在十年前,这种没战斗没冲突的小游戏根本没人看,现在不一样了,玩家玩够了千篇一律的工业化产品,就想要点有温度、有个人印记的东西,而这些小团队做出来的新东西,就是整个中国游戏行业的newhorizon。

原来我们说游戏行业的未来,就是做大做强,做越来越大的开放世界,做越来越高的票房流水,现在我们发现,不是这样的,大作品有大作品的位置,小而美的游戏也有小而美的生存空间,你可以做给千万人玩的爆款,也可以做给十万人玩的精神家园,哪怕只有一万个人喜欢你的游戏,你也能活得很好,这就是新地平线带给我们的可能性。

永远别害怕,你的心里总要有一片新地平线

我做游戏自媒体快五年了,见过太多起起落落:见过刚上线就流水破亿的爆款,也见过做了四五年说砍就砍的项目,见过三十岁就财务自由的制作人,也见过干到四十岁被优化找不到工作的老策划,我有时候跟朋友聊天,说我们这代做游戏的人,最幸运的是什么?就是我们赶上了一个能选的时代,原来你只能去大厂,只能按别人的规则玩,现在你可以选,你可以留在大厂冲KPI,也可以出来做自己想做的游戏,你甚至可以不把做游戏当饭碗,就是把做游戏当成自己的业余爱好,给自己找个乐子。

阿凯上次跟我说,他现在每天早上九点起来,绕着江边跑两公里,然后回去写代码改设计,中午自己做饭,下午跟队友开个一小时会,晚上六点就收工,周末还能去周边的茶山上喝茶找灵感,原来在大厂的时候,他血压高尿酸高,现在半年过去,体检所有指标都正常了。“原来我总觉得,新地平线要在很远的地方,要赚很多钱才能到,现在才发现,你只要敢迈一步,脚下就是新地平线。”

我上个月自己也上线动森,重新开了个岛,没有做什么漂亮的景观,就是修了一片很大的草地,摆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每天上线坐那看会海,原来我总觉得,做自媒体就要追热点,就要涨粉,就要做大家爱看的内容,现在我也慢慢明白,我自己心里也有一片newhorizon,我可以写我想写的东西,说我想说的话,不用总跟着热点跑,不用总讨好所有人。

其实不止是游戏行业,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都需要一片newhorizon,你可能是一个天天加班的社畜,你可以在手机里养一块属于自己的小农场,那就是你的新地平线;你可能是一个退休的老人,你可以学画画学写字,画你想画的风景,那就是你的新地平线;你甚至就是一个学生,你可以在课余时间做自己喜欢的手办,剪自己喜欢的视频,那就是你的新地平线,它不一定能给你带来钱,不一定能给你带来名,但是它能让你知道,你不是为了别人活,你还有属于你自己的地方,你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newhorizon就是新地平线,地平线永远在前面,永远等着你走过去,你永远不用怕现在的生活一团糟,永远不用怕你走的路不是别人眼里的正确答案,只要你心里还想着那片没去过的草地,你就永远年轻,永远有属于自己的浪漫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