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Pary”这个词不再只指向现实中觥筹交错的喧嚣派对,而是延伸到游戏屏幕里的组队闯关、虚拟岛上的欢聚一堂,我们不得不承认:游戏早已跳出“电子鸦片”的刻板标签,成为当代人最鲜活的社交场域之一,作为一名深耕游戏行业五年的写作者,我见过太多因游戏而生的温暖故事,这些故事里,“Pary”是暗号,是仪式,更是跨越物理距离与心理隔阂的情感纽带。

2020年武汉疫情最严峻的那段日子,我的发小阿哲被困在汉口的老小区里,那时候,我们几个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发小每天都在微信群里互相打气,但冰冷的文字和偶尔的视频通话,总隔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无力感,直到阿哲在群里发了一句:“来我岛上Pary吧!”他说的是《集合啦!动物森友会》——这款操作简单、节奏舒缓的游戏,成了我们那段灰暗日子里的“精神避难所”。
我们几个连夜下载游戏,第二天便登上了阿哲精心布置的小岛,没有医护服里的疲惫,没有隔离的焦虑,我们在岛上一起钓鲨鱼、挖化石,把各自岛屿的特产互相赠送,甚至凑齐了一整套“樱花家具”,最难忘的是3月12日,那天是阿哲奶奶的70岁生日,奶奶不会用微信视频,连智能手机都只会接电话,但阿哲提前给奶奶注册了账号,花了三天时间教她学会两个动作:挥手和“吹蜡烛”(其实是游戏里的拍手动作,我们约定那就是吹蜡烛的信号),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在岛上摆了一圈发光的蜡烛,阿哲扶着奶奶坐在平板前,奶奶笨拙地点击屏幕,做出“吹蜡烛”的动作,我们在各自的屏幕前唱起生日歌,屏幕里的小人一起挥手欢呼,阿哲后来跟我说,那天奶奶哭了,攥着他的手说:“第一次见这么多小朋友给我过生日,比吃蛋糕还开心。”这场没有实体蛋糕、没有拥抱的游戏Pary,成了我们那段日子里最亮的光。

如果说疫情期间的线上Pary是“应急式陪伴”,那我去年参加的线下游戏Pary,则让我看到了游戏社交的“破圈魔力”,朋友小夏是一名独立游戏策展人,她租了一个LOFT空间,摆了五台主机,主题是“双人成行,默契大挑战”,来的人大多是陌生人:刚毕业的程序员、自由插画师、带儿子来的中年父亲,甚至有一对刚分手的情侣,印象最深的是一对初次见面的女生,程序员女生负责操作复杂的机关,插画师女生负责解谜思路,卡在“太空猴子”关卡时,她们从互相吐槽到一起趴在屏幕前画关卡草图,最后通关时,两个人抱在一起欢呼,后来我听说,她们现在成了合租室友,还一起开了一个游戏测评公众号,专门推荐适合“陌生人破冰”的游戏,小夏说:“现实中我们总被身份标签束缚,但在游戏Pary里,你只是‘那个会跳机关的队友’‘那个解谜超快的伙伴’,没有阶级,只有共同目标。”
在我看来,游戏社交之所以能成为当代人情感联结的核心,本质上是因为它解决了现实社交的三个痛点:其一,现实社交的“功利性枷锁”,我们在现实中交朋友,往往会被职业、地位、收入等标签绑架,但在游戏Pary里,身份被彻底消解——你可以是年薪百万的高管,也可以是刚入学的学生,在《双人成行》的关卡里,大家都只是需要互相配合的队友,其二,现实社交的“距离壁垒”,不管是物理上的异地隔离,还是心理上的社恐障碍,游戏都提供了一个“安全缓冲带”:社恐的人可以通过虚拟角色表达真实情绪,不用直面陌生人的目光;异地的朋友可以在《动物森友会》里一起看日出,哪怕隔着千里,也能感受到“在一起”的温度,其三,现实社交的“仪式感缺失”,我们的生活越来越碎片化,很难抽出时间组织一场线下聚会,但游戏Pary可以是“即时的仪式”——比如在《原神》里给朋友送一个生日蛋糕,在《星露谷物语》里一起收割庄稼,这些小小的互动,比一句苍白的“生日快乐”更有分量。
很多人质疑游戏社交的“真实性”,认为虚拟世界的情感经不起现实考验,但阿哲奶奶的眼泪、那对合租女生的公众号、线下Pary里陌生人的拥抱,都在证明:情感的真实与否,从来不在于是发生在虚拟还是现实,而在于是否有真心的投入,游戏不是逃避现实的“避风港”,而是延伸生活的“新场景”。
当我们喊出“Pary”的时候,我们喊的不是游戏里的指令,而是对陪伴的渴望,对联结的向往,从武汉的隔离病房到上海的LOFT空间,从虚拟岛屿的生日会到线下关卡的欢呼声,游戏正在用它的方式,把散落的人重新聚在一起,把冰冷的屏幕变成温暖的纽带,这就是游戏的力量,也是“Pary”的真正意义——一场跨越次元的情感派对,永远不会散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