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mate,字节出海短视频的十年沉浮与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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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提起字节跳动的出海产品,第一反应都是横扫全球的TikTok,却很少有人记得,比TikTok更早出海、第一个帮字节踩中新兴市场短视频红利的,是今天的主角vmate,作为字节出海短视频的「老大哥」,vmate已经默默走了快十年,从印度爆火到遇冷收缩,再到如今在非洲下沉市场重新起势,它的故事远比我们看到的更精彩,也藏着很多中国互联网出海不为人知的秘密。

vmate,字节出海短视频的十年沉浮与启示

从孟买青旅到亿级日活:vmate的意外起势

我认识一个做出海运营的朋友叫阿凯,2019年他曾被派到印度孟买,负责vmate的创作者运营,他给我讲过一个让我记到现在的故事。

那时候他刚到孟买,住了一家便宜的街头青旅,青旅老板是个22岁的印度小伙子叫拉吉,家传做印度抛饼的生意,每天早上出摊,下午没事就抱着手机拍视频,阿凯一开始以为他拍的是本地的社交平台,结果凑过去一看,界面赫然是vmate,拉吉知道阿凯是vmate的员工之后,一下子兴奋了,拉着他说自己就是vmate的创作者,拍他们家的抛饼和街头日常,现在有12万粉丝,每个月靠vmate的广告分成能拿300多美元。

阿凯当时算了一笔账:2019年印度孟买普通白领的月薪也就差不多180美元,拉吉一个没上过大学的街头小贩,靠拍vmate赚的钱是本地白领的一倍还多,后来阿凯组织创作者线下培训,租了个市中心的小会场,本来预计来100人,结果来了快200人,最远的创作者坐了12个小时的火车从德里赶过来,就为了拿一个vmate官方发的认证胸牌——当时只要拿到官方认证,基础流量就能翻三倍,很多普通人靠这个真的改变了生活。

那是vmate最风光的时候:2016年字节率先推出vmate试水印度短视频市场,比TikTok出海早了整整一年,当时印度互联网刚普及,短视频赛道几乎一片空白,本地产品做的不好,竞品的分成政策也抠抠搜搜,vmate一上来就推出了「千粉就开分成,万播就有收益」的政策,一下子就把创作者都吸引过来了,到2019年下半年,vmate的日活已经突破了1亿,也就是说,当时每10个印度互联网用户里,就有一个人在用vmate,谁都觉得它会是未来印度短视频的龙头。

政策黑天鹅与战略转向:vmate不是失败是转型

就在所有人都看好vmate的时候,黑天鹅来了,2020年6月,印度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封禁了包括vmate、TikTok在内的59款中国应用,一夜之间,vmate从印度所有应用商店下架,辛苦做起来的亿级用户生态,一下子就没了。

当时整个行业都在说,vmate完了,字节肯定会砍掉这个项目,all in TikTok做全球市场,阿凯说那时候整个印度团队都懵了,很多创作者给他们发邮件问什么时候回来,拉吉也给阿凯发了WhatsApp,说他的收入一下子少了八成,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奇怪的是,字节并没有直接砍掉vmate,而是把团队整体转移,先试水中东,再进非洲,开始慢慢探索新的方向,现在回头看,很多人觉得vmate是被政策打死的失败产品,我却不这么认为——vmate从一开始,就是字节出海的「探路石」,它的任务从来不是一定要做成第一,而是帮字节摸清楚新兴市场短视频的用户习惯、政策风险、创作者生态的玩法,这些经验,后来全给TikTok铺了路。

阿凯现在在TikTok拉美做创作者运营,他跟我说,现在TikTok在新兴市场推的「创作者分层扶持」「下沉市场素人分成计划」,核心规则其实都是当年vmate在印度试出来的,比如当年vmate最早发现,新兴市场的创作者大部分都是素人,不是专业网红,他们要的不是几十万粉才能赚钱,而是只要有几千播放就能有零花钱,这样才能留住大多数普通创作者,这个经验直接用到了TikTok的创作者基金规则里,少走了至少一两年的弯路,光试错成本就省了好几亿。

vmate,字节出海短视频的十年沉浮与启示

就算后来TikTok成为了全球头部,vmate也不是没有价值的弃子,大公司做生态,从来不是只有一个主力产品就够了,总要有产品去覆盖主力产品覆盖不到的地方,vmate就是那个补位的角色。

2024最新动向:vmate在非洲下沉市场活的很好

很多人觉得vmate早就消失了,其实不然,根据今年5月TechCrunch最新报道,字节跳动不仅没有放弃vmate,还给它做了全新的定位:主打新兴市场下沉市场的轻量短视频平台,专门服务入门级智能手机用户、低流量消费群体。

这个定位有多准?我上个月刷国内的社交平台,看到一个在非洲做互联网基建调研的博主@阿远在非洲,他分享的见闻刚好印证了这一点,他说今年年初他跑尼日利亚北部的村镇,当地大部分人用的都是几百块人民币的二手入门智能机,内存大多只有16G甚至8G,TikTok的安装包要100多M,装完之后手机连微信都跑不动,根本用不了,但vmate的安装包只有不到30M,比很多手机聊天软件还小,装完之后还能存好多视频,而且vmate专门做了低分辨率拍视频、省流量加载的功能,发一个15秒的视频只需要几百K流量,对流量费比国内贵两三倍的非洲用户来说,太友好了。

阿远说他认识一个叫阿米娜的尼日利亚妇女,原来靠手工编织篮子,一个月赚不到80美元,两个孩子都快供不起上学了,后来邻村的人告诉她可以用vmate拍视频卖货,她就每天拍15秒自己编篮子的视频,标上价格,有人想买就私信谈交易,现在每个月能卖出去三十多个篮子,加上vmate的播放分成,一个月能赚200多美元,不仅供两个孩子上了学,还给家里装了太阳能电池板。

像阿米娜这样的创作者,在非洲还有很多,根据字节内部透露的数据,现在vmate在非洲尼日利亚、肯尼亚、加纳等国家的日活已经悄悄涨回了2000万,2023年全年广告收入超过了1.2亿美元,比很多国内中型互联网公司赚的都多,今年以来谷歌推了YouTube Go、Meta推了Facebook Lite,巨头们都开始做轻量版产品抢下沉市场,刚好印证了vmate这条路走对了。

从vmate看中国出海:从来没有失败的探路者

讲完vmate的故事,我想聊聊我自己的观点:我们现在对互联网产品的成败评判,太单一了,大家都觉得只有做成头部、做成千亿规模才叫成功,那些没做到第一的就是失败,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中国互联网出海走了快二十年,从来都是「探路者先上,主力军跟进」的模式,当年工具出海的APUS,后来电商出海的很多小平台,其实都是探路者的角色,vmate也是一样,它最早帮字节摸清楚了新兴市场短视频的水,给TikTok铺了路,现在又找到自己的细分赛道,服务大平台覆盖不到的下沉用户,不仅自己活的很好,还帮很多当地的普通人改变了命运,这怎么能叫失败呢?

而且我觉得,这刚好就是中国互联网公司出海最大的优势:我们国内本身就有全世界最复杂的用户分层,从一二线城市到十八线村镇,我们太懂不同层级用户的需求了,我们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用最新款的旗舰手机,不是所有人都付得起高流量费,这些被巨头忽略的需求,恰恰是我们的机会,vmate就是最好的例子,它不跟TikTok抢一二线的高端用户,就蹲在下沉市场服务普通老百姓,一样能做出来有价值的业务,一样能赚钱。

回头看vmate的十年,从爆火到低谷,再到重新起势,它从来不是字节出海的背景板,而是中国互联网出海一步步走出来的见证,出海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神话,是一代又一代产品探路、试错、调整,一步步踩出来的路,有人做主力,有人做补位,有人做探路,每个位置都有自己的价值,不用拿单一的标尺去定义成败,就像vmate,哪怕它永远成不了TikTok那样的全球巨头,它给千千万万个拉吉、阿米娜这样的普通人提供了改变生活的机会,也给整个中国出海行业交了一份有用的答卷,这就已经足够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