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印象里的热舞青春是什么样的?是聚光灯下专业舞者的大招连放,还是奥运会赛场选手的巅峰对决?其实在我看来,热舞青春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它藏在小城操场的角落里,藏在宝妈挤出来的课余时间里,藏在每个普通人不服输的热爱里,2024年夏天,巴黎奥运会迎来了史上第一枚霹雳舞项目奥运奖牌,18岁的中国姑娘刘清漪拿下铜牌,让“热舞”两个字再次破圈走到了大众面前,也让更多人意识到:原来跳舞从来不是不务正业,原来普通人的热爱,也能跳出属于自己的大舞台。

从操场角落到奥运赛场,偏见正在被热爱打碎
我对热舞青春最早的具象记忆,来自高中同届的同学夏冉,我们老家是鲁西北一座普通的小县城,县城一中从上到下的共识就是:除了学习,所有爱好都是“歪门邪道”,那时候小冉就迷上了街舞,学校不让带智能手机,她攒了半年零花钱买了个二手MP4,把从贴吧找来的街舞教程下进去,藏在袖子里,下课就往操场西南角跑——那个角落靠着围墙,平时很少有人去,是她偷偷摸摸的“专属练舞房”。我那时候因为值日经常晚走,见过太多次她练舞的样子:冬天刮着西北风,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跳半个小时就满头大汗,刘海结着小小的冰碴,她也不管,就对着墙一遍一遍扣动作,转体错了就重来,直到整个动作流畅得能跟上节拍,那时候班主任找她谈过好几次话,说“马上就要高考了,天天跳这些乱七八糟的,能当饭吃吗?”她妈妈来学校送冬装,撞到她练舞,当场就把MP4摔在地上,说“女孩子不学好,学这些街头混混的东西,我告诉你,赶紧断了这个念头,将来考个会计证,找个稳当工作比什么都强。”
那时候我以为她会放弃,没想到她偷偷捡回碎了的MP4,用胶带粘好,接着去角落练,她那时候跟我说:“我就是喜欢跳舞,跳舞的时候我觉得我才是我自己,不是爸妈眼里要考大学的工具,不是老师眼里成绩中等的学生,就是我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我再看2024年巴黎奥运会的霹雳舞比赛,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在操场角落冻得搓手还坚持练舞的小姑娘,今年是霹雳舞第一次成为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从街头巷尾的草根爱好,走进全球最顶级的体育殿堂,这本身就是对所有舞者最大的认可,18岁的刘清漪,从小喜欢霹雳舞,一路从国内城市赛打到奥运赛场,拿下了中国第一块奥运霹雳舞奖牌,全网都在为她欢呼,没有人再说她是“不务正业”,所有人都在说,这就是中国年轻人最好的样子,你看,几十年前,人们觉得霹雳舞是教坏小孩的玩意儿,十几年前,小县城的小孩喜欢跳舞还要被骂不务正业,它成了奥运正式项目,成了让全中国人骄傲的荣耀项目,偏见就是这么一点点,被一代又一代人的热爱打碎的。
小冉后来高考,听了家里的话报了财务专业,考了会计证,但是她从来没放下跳舞,大学四年,她省吃俭用,把生活费省下来去济南的街舞工作室上课,周末几乎全泡在舞房,放假回县城,就开抖音发自己的跳舞视频,那时候县城跳街舞的人特别少,她第一条视频只有12个播放,全是同班同学凑的浏览量,慢慢的,也攒了几千粉丝,有几个当地的高中生找她学跳舞,她就在广场边的空地上教,不收钱,就是想有人一起跳,毕业的时候,家里托关系给她找了银行的安稳工作,她思来想去,还是辞了,回县城开了自己的舞蹈工作室,那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她,说小地方没人学这个,肯定赔本,她凑了十万块钱,租了个120平的门面,简单刷了墙装了镜子,一开始只有十几个学员,现在三年过去,她的工作室已经有两百多个学员,小的五六岁,大的五十多,上个月她还带四个小孩去参加山东省的街舞锦标赛,拿了两个亚军一个第三,回来的时候发朋友圈,配的是一群小孩举着奖杯在舞房门口的合照,配文是:原来我也能在小城,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热舞青春的内核,从来不是要拿第一
很多人说起热舞青春,第一反应就是要当冠军,要站在最大的舞台,要出人头地,可是我接触了小冉和她工作室的学员之后才发现,大部分人的热舞青春,本来就和输赢没关系,它只是普通人平淡生活里的一束光。我上次回老家,去小冉的工作室坐了半天,碰到了一个叫阿琳的宝妈,32岁,孩子刚上小学,她每天送完孩子,就来跳一个小时爵士,我和她聊天,她笑着说,我原来生完孩子胖了30斤,天天在家带娃,闷得快要抑郁,看了小冉的视频过来试试,原来连一个八拍都记不住,跳完腿酸得下不了楼,现在跳了一年,瘦了22斤,整个人精神多了,跟老公吵架都更有底气了,我问她有没有想去比赛的想法,她摇头,说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我跳舞就是为了开心,每天跳完一身透汗,回家辅导孩子写作业都觉得有劲,什么婆媳矛盾什么育儿焦虑,跳完舞全忘了,这就够了。
还有一个62岁的张阿姨,退休之前是中学的语文老师,原来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跳舞,那时候观念保守,别说跳街舞爵士,就连广场舞都不敢跳,怕被人说“老不正经”,退休了没事干,看到小冉工作室招生,抱着试试的心态来,现在跳得有模有样,去年还跟着小冉参加了县里的春晚,上台跳了一段爵士,台下掌声炸了,张阿姨跟我说:“我原来以为青春就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过了三十就老了,现在我才知道,只要你还能跟着音乐摆动,你就还有青春,我60多了跳热舞,我比很多二十多就天天躺平的年轻人年轻多了。”
我其实特别不认同现在网上那种功利的说法,说“普通人学跳舞就是浪费时间,又成不了职业选手,又赚不到大钱,不如把时间花在加班考证上”,凭什么爱好一定要有用?凭什么青春一定要按部就班按别人的规划走?我记得小冉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我这辈子可能都去不了奥运会,也成不了全国有名的舞者,但是那又怎么样?我十几岁的时候喜欢跳舞,我现在三十岁了还能跳舞,我每天做着我喜欢的事,我比很多每天上班愁眉苦脸的人幸福多了,这就够了。
是啊,我们的人生,本来就不是只有拿冠军这一种活法,热舞青春也从来不是冠军的专属,它属于每个为了热爱动起来的人,你是18岁的学生,放学挤半个小时练舞,那是你的热舞青春;你是30岁的打工人,周末抽两个小时去舞房出汗,那是你的热舞青春;你是60岁的退休老人,跟着音乐扭两下,开心得不行,那也是你的热舞青春,青春本来就从来不是定义在年龄上,它是定义在你心里,还有没有那团想跳的火。
越来越包容的社会,才养得出鲜活的热舞青春
这几年我明显感觉到,热舞早就从街头小众文化,变成了全年龄层都能接受的大众爱好,不说别的,现在随便打开一个短视频平台,搜街舞、爵士、尊巴,全是普通人分享自己跳舞的日常,你去任何一个城市,哪怕是十八线小县城,都能找到好几家舞蹈工作室;年轻人的聚会,不再是只有吃饭唱歌,还可以一起斗舞刷街;大学的社团里,街舞社永远是招新最火的社团之一;甚至很多公司年会,最受欢迎的节目也永远是热舞。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本质上是我们的社会越来越包容了,越来越允许普通人有不一样的选择了,放在二三十年前,你说你不想好好上班,就想跳舞,所有人都会觉得你疯了;放在十几年前,我老家县城,一个姑娘喜欢跳街舞,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不务正业”“心思野”,现在呢?小冉的工作室,很多家长主动送孩子来学街舞,说孩子喜欢就好,锻炼身体,培养自信,比在家抱着手机玩强多了,刘清漪拿了奥运铜牌之后,我刷到很多家长留言说,原来我家孩子喜欢霹雳舞,我原来一直不同意,怕影响学习,现在我支持他去学了,这就是最直观的变化。
其实这次巴黎奥运会把霹雳舞纳入正式项目,不仅仅是多了一个比赛项目,更是给所有喜欢跳舞的普通人正名:你们的热爱,是有价值的,你们的选择,是值得被尊重的,奥运之后,国内很多地方都开设了青少年霹雳舞培训点,报名的人挤破头,很多原来反对孩子跳舞的家长,现在都主动转变了观念,这就是时代的力量,也是热爱的力量。
我一直觉得,最好的时代,就是能容得下不同样子的青春:你喜欢读书,你就好好考大学读研;你喜欢跳舞,你就好好跳舞开工作室,没有人逼你一定要走同一条路,没有人说你不按部就班就是错的,原来我们总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现在我们知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哪怕你不做状元,做一个喜欢跳舞的普通人,也很好,也值得被尊重,热舞青春为什么这么动人?就是因为它不装,它就是年轻人最鲜活的样子:我喜欢,我就去跳,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跳出我自己的样子,这就是最棒的青春。
前几天我刷到小冉发的一条抖音,是她带着工作室的学员在县城的文化广场搞快闪,一群人从五六岁的小孩到六十多岁的阿姨,跟着音乐尽情热舞,周围围了好多老百姓看热闹,大家都在鼓掌,还有不少人跟着一起扭,小冉配文说:十年前我在这个县城操场的角落偷偷练舞,不敢让别人看见,十年后我带着几百人在这里公开跳舞,谢谢你,从来没放弃的自己,看到这句话我突然就红了眼,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曾经是那个在角落偷偷热爱的小孩,都曾经被别人质疑,被偏见阻拦,但是只要你不放弃,只要你愿意跟着自己心里的节奏跳下去,你总有一天,能跳出属于自己的大舞台,热舞青春,从来不是跳给别人看的,是跳给自己的,只要你还在跳,你的青春就永远热烈,永远鲜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