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得名于那座盛产红蓝花的塞外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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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逛美妆区,总能听到姑娘们念叨“这个胭脂色太好看了”“这块胭脂膏上色绝了”,口红叫胭脂,腮红叫胭脂,仿佛从我们记事起,这个词就是化妆品的代名词,可很少有人知道,我们天天说的胭脂,它的名字居然来自两千多年前一座远在塞外的大山,今天就和大家聊聊这个冷知识,藏在美妆名字里的千年往事。

胭脂得名于那座盛产红蓝花的塞外名山

没人会想到,美妆顶流的名字居然源自边塞战场

我对胭脂名字的起源感兴趣,还是2021年去甘肃张掖自驾的时候,特意绕路去了焉支山,那时候走G227国道,七月的路边开满了油菜花,远远就能看见焉支山青黛色的山尖嵌在蓝天白云里,山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焉支山——胭脂的故乡”,那一瞬间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传说里的那座山真的存在,原来胭脂这个名字真的和它有关。

进了山之后,半山腰的特色种植园里种着大片的红蓝花,风一吹就是一片翻涌的玫红色,园区的管理员跟我们闲聊,说这就是两千年前做胭脂的原生原料,早在匈奴占据河西走廊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种花的花瓣能榨出红色染料,涂在脸上提气色,焉支山是红蓝花最适合生长的地方,所以匈奴人就把这座山叫做焉支山,后来霍去病打下河西走廊,中原人把这种从焉支山传出来的妆品带走,顺着“焉支”的音,就改成了和化妆品气质契合的“胭脂”——这就是胭脂名字的由来。

我当时听完只觉得颠覆,从小读古诗“六宫粉黛无颜色”,一直以为胭脂就是中原古已有有的东西,没想到它的根扎在塞外的牧场里,回来之后翻史料,果然印证了这个说法,那首流传了两千年的《匈奴歌》写得明明白白:“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以前我总以为这里的“无颜色”是说打了败仗之后心情不好,没心思打扮,现在才懂,人家是真的丢了产胭脂原料的大本营,从此连化妆品都没了,才会把失去焉支山和失去牧场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可见爱美这件事,真的不分时代不分民族,两千年前的匈奴姑娘,就已经把美妆当成生活必需品了。

说个最新的时事,2024年六月山丹县(焉支山就在山丹县境内)刚办了第一届“焉支山红蓝花文化旅游节”,我刷抖音的时候刷到现场,不仅有千亩红蓝花田的观光打卡,还有当地手艺人现场展示古法做胭脂的全过程,从泡花、榨汁、加碱沉淀到做成膏块,一步一步都是古法复原,直播卖古法胭脂膏的时候,一个小时就卖了三千多单,不少网友评论说“原来我们自己的老美妆这么有故事”,放在十几年前,谁能想到一座塞外山里的野花,能变成全网追捧的国潮好物呢?

胭脂得名于那座盛产红蓝花的塞外名山

千年美妆往事里,藏着跨地域的文化融合密码

其实翻完史料就会发现,胭脂从名字到原料,本身就是民族文化融合的产物,这点太有意思了。

最早红蓝花就是原产于西域,匈奴人在焉支山发现了它的用处,然后中原拿下河西走廊之后,不仅拿到了土地,还把这个物种和技术带回了中原,到北魏的时候,贾思勰写《齐民要术》,已经专门记下了完整的胭脂制作方法,经过中原工匠的改良,胭脂也从最初简单的花汁,变成了种类丰富的美妆产品,到唐代的时候,长安城里不管是贵族姑娘还是平民女子,都已经把胭脂当成日常必备了,连名字都改得恰到好处:“焉支”变成“胭脂”,既保留了原有的发音,两个字都带“月”字旁,本来就和身体、油脂有关,一看就知道是化妆品,这种音译加意译的水准,比现在很多生硬的外来词翻译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这点我一直深有感触,现在网上总有一些人抱着“文化原教旨主义”,说什么东西都要讲“纯华夏血统”,但凡沾了一点外来的,就要踢出传统文化的圈子,可实际上,我们的中华文化从来都是在融合里长大的,哪来什么百分之百的纯粹?不说别的,我们今天天天吃的葡萄、核桃、胡萝卜、香菜,全都是两千多年前从西域传过来的,连名字都是音译过来的,和胭脂一模一样,你能说它们不是中国的吗?

我个人一直觉得,开放包容才是中华文化能延续几千年不中断的核心原因,我们从不排斥外来的东西,只要好,我们就拿来用,慢慢就变成了我们自己的东西,胭脂就是最好的例子:本来是匈奴人用的妆品,名字来自塞外的山,传到中原之后,不到几百年就成了中国传统文化里最具代表性的美妆符号,唐诗宋词里到处都是它的影子,现在我们拍汉服写真,胭脂还是必备的妆品,谁会觉得它是“外来物”呢?

胭脂得名于那座盛产红蓝花的塞外名山

我在焉支山游玩的时候,还看到山上保留着汉代的烽燧遗址,不远处就是唐代建立的钟山寺,山脚下还有明代的长城遗址,不同朝代、不同民族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痕迹,现在当地汉、蒙各族的农民一起种红蓝花,一起做旅游,没人会纠结这座山原来是谁的,大家只知道这是我们共同的财富,能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这就是融合最好的结果,所谓中华民族,不就是这样一点点融合出来的吗?

老名字新生命,千年胭脂如今活出了新模样

这两年国潮风越来越火,很多人都在挖传统文化里的宝贝,可很多地方都是喊喊口号,要么就是把古图案印在T恤上就敢叫国潮,真正像焉支山这样把一个老名字做成新产业的,其实并不多。

我有个朋友叫阿琳,在西安大唐不夜城开汉服店,做汉服租赁和写真拍摄,去年她跟我吐槽说现在竞争太大,大家的妆造都差不多,没什么特色,后来她刷小红书看到了焉支山的古法胭脂,就进了十块试卖,没想到一下子就火了,她说古法胭脂做出来的红色,和工业色素调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是那种很温润的植物红,配唐制汉服的浓妆特别和谐,很多客人拍完写真,都会额外买一块带走当伴手礼,今年上半年她光卖胭脂就赚了八万多,比卖发簪那些小饰品赚的还多,上个月她还跟我说,准备秋天再去一趟焉支山,直接和当地的手艺人签长期合作,以后店里的妆造就全用焉支胭脂了。

阿琳跟我说的一句话我特别认同: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国潮,不是喜欢那个空牌子,是喜欢真的有故事、有质感的东西,一块胭脂背后有两千年的历史,有这么好听的故事,年轻人当然愿意买单。

这点也刚好是我想说的,现在很多地方做文旅开发,总想着砸几十个亿建假古城,搞一堆千篇一律的网红打卡点,最后没开多久就冷清了,可焉支山偏偏从一个小小的名字切入,把“胭脂得名于焉支山”这个点挖透,把种红蓝花、做古法胭脂、办文化旅游结合起来,不仅做成了特色,还给当地农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入,我查过山丹县2024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里面专门提到了要做大做强红蓝花特色产业,现在全县红蓝花种植面积已经超过五千亩,每亩的收益比种小麦高了三倍还多,不少原来外出打工的农民都回来种红蓝花了,一个两千年前的老名字,现在成了带动当地乡村振兴的金饭碗,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传承。

很多人说传统文化已经过时了,可在我看来,从来没有过时的文化,只有不会创新的开发,胭脂这个名字已经用了两千年,从塞外的焉支山,走到长安的梳妆台,再走到今天年轻人的化妆台,它从来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我们的生活里,它见证过金戈铁马的战争,见证过民族融合的浪潮,现在又见证了我们文化复兴的脚步,这就是老名字的生命力。

下次你再看到胭脂、用到胭脂的时候,不妨想想这座远在河西走廊的塞外名山,想想这个名字背后跨越两千年的故事,你会发现,原来我们天天挂在嘴边的一个普通词,背后居然藏着这么厚重又温暖的历史——我们的文化,从来都不是躺在博物馆里的文物,它就活在我们的日常里,活在每一个我们习以为常的名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