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赛博朋克结局”这个词,都是从《赛博朋克2077》来的,2020年那款跳票多年的游戏,刚上线时因bug满天飞被骂得狗血淋头,后来靠版本更新、《边缘行者》动画逆风翻红,无数玩家打完游戏对着结局意难平:选荒坂路线就是被公司卖掉,意识永远关在数字监狱当展品;选流浪者路线,和强尼换身体,剩下的日子只能在公路流浪;哪怕打出来隐藏结局,穿遍荒坂塔,最后也没能治好身上的 relic 损伤,终究要走向告别,那时候很多人说,赛博朋克本来就没有好结局——放在四十年后的今天,科幻作家预言的“高科技低生活”,真的要变成我们的最终结局了吗?

赛博朋克结局从来不是科幻,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很多人对赛博朋克的印象还停留在网红打卡点的霓虹灯、义体改造的酷哥酷妹,其实最早的赛博朋克,是1980年代一群科幻作家写给世界的预警,1984年威廉·吉布森写《神经漫游者》的时候,连万维网都还没诞生,他就写出了“大资本控制网络空间,穷人挤在肮脏的集装箱城,富人把意识上传实现长生不老”的未来,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马行空的幻想,结果2024年的我们回头看,太多细节已经精准对应上了。
就说今年年初最火的科技新闻:2024年3月,埃隆·马斯克的Neuralink公布了第二例脑机接口人类受试者的测试画面,29岁的Noland Arbaugh因为脊髓损伤瘫痪了8年,植入芯片之后,他能用意识直接控制电脑光标,打《文明6》、下象棋,甚至还直播玩了乒乓球游戏,几十万网友在线围观,马斯克说,未来脑机接口能解决老年痴呆、瘫痪,甚至能让人把意识上传云端,实现“数字永生”,听起来是全人类的福音对不对?但转过头就有科技伦理学家泼冷水:如果未来脑机接口普及,大资本会不会推出“职场定制芯片”,装了芯片的人才能24小时在线接收工作指令,记忆力比普通人强三倍,不装芯片的人连大厂面试资格都拿不到?
这种担忧一点都不遥远,我身边就有实打实的例子,我有个做平面设计的朋友阿凯,2023年之前他在深圳接电商外包,每个月稳定能赚两万多,日子过得不错,2024年之后,越来越多甲方上来第一句就是“能不能用AI生成,价格砍一半行不行”,不到一年,他的活少了快四成,现在不得不自己学AI,每天帮大公司改AI出的草稿,原来那种花两三天画一张原创的活,几乎没人要了,上次一起喝酒他跟我吐槽:“原来觉得赛博朋克的义体改造是几百年后的事,现在我这不就是?把自己的脑子当成AI的改图工具,每个月赚个温饱,这不就是书上写的‘高科技低生活’?技术发展了,做图更快了,好处都被资本拿走了,我们设计师反而赚得更少了,这不就是赛博朋克结局最真实的样子?”
其实不止阿凯,我们每个人都在经历这样的生活:你每天打开短视频平台,算法摸透你的喜好,给你推没完没了的内容,你本来想刷十分钟就睡觉,结果被勾着一刷就是两个小时,你的注意力被切成小块卖给广告商,你的行为数据被拉走去训练AI,你免费给平台打工,平台赚得盆满钵满,你除了熬夜变秃、浪费时间,什么都没落下——这就是赛博朋克,不是遥远的未来,是我们每天的日常。
三种经典赛博朋克结局,我们现在正站在岔路口
从赛博朋克诞生到现在,所有作品一共只呈现了三种典型结局,刚好对应今天AI和数字技术发展的三个方向,我们每个人其实都已经在选边了。
第一种,就是最经典的“资本赢家通吃”坏结局,对应《赛博朋克2077》的荒坂结局:你投靠大公司,帮公司做事,最后被公司卖掉,你的一切都变成公司的资产,放到今天来看,这就是当前AI行业正在走的惯性方向:大资本砸几千亿训练大模型,中小创业公司根本玩不起,2024年欧盟AI法案落地后,有统计数据显示,欧洲90%的中小AI企业达不到合规要求,最后只能被巨头收购,未来整个AI行业就是微软、谷歌、OpenAI几家说了算,所有技术收益都进了大股东的口袋,普通人只能用大公司提供的AI服务,还要把自己所有的个人数据拱手奉上——就像你用免费的微信、免费的抖音,你从来不是用户,你是被卖给广告商的产品。
第二种,普通人反抗”结局,对应2077的流浪者结局:你不信公司那套鬼话,离开被资本控制的夜之城,靠自己的手艺活下去,这个结局不是只有炸掉荒坂塔才叫反抗,现在越来越多普通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技术对人的控制,还是说那个设计师阿凯,今年上半年他想通了,干脆不接大公司的低价外包,自己在小红书开了号,专门画原创复古插画,接粉丝的个人约稿,虽然每个月赚的只有原来的一半,但是不用天天赶大公司的deadline,不用改来改去迎合甲方的奇葩要求,他说现在每天画自己想画的东西,吃得香睡得着,比给资本当工具强一万倍。
不止他一个,现在整个互联网上,这样的反抗越来越多:有人拒绝算法投喂,不用短视频,用RSS自己订阅内容,想看什么自己找;有人不用大厂的闭源云笔记,用开源的本地笔记软件,不怕哪天大厂停运弄丢自己好几年的资料;有人宁愿多花几十上百块买独立设计师的原创,不买大工厂AI设计的通货;2024年上半年,一批美国艺术家起诉Stability AI侵权,告AI训练未经授权用了几百万张原创作品,最后法院判艺术家部分胜诉,要求AI公司必须给原创作者补偿——这就是普通人的胜利,你选择支持一个独立创作者,选择不被算法牵着鼻子走,就是对资本控制技术的反抗。
第三种,人机共生”的开放性结局,也就是很多人说的“赛博飞升”,把意识上传,和AI融合变成新的生命形式,就像Neuralink现在推进的方向,这个结局到底是好是坏,现在谁也说不准:好的一面是,它确实能解决很多过去解决不了的问题,瘫痪的人能重新控制身体,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能找回记忆,甚至能帮普通人获得更强的认知能力;但坏的一面也足够可怕,如果技术被资本控制,就会变成全新的压迫:你不装芯片,就没法进入高薪行业,没法和装了芯片的人竞争,最后穷人永远是底层,装了芯片的富人永远掌握资源,变成比过去更可怕的固化阶级,这个结果其实比坏结局还要可怕。
没有命中注定的结局,我们的选择才是最终结局
很多人聊到赛博朋克结局,都会说这是技术发展的必然,我们普通人改变不了什么,但我从来不这么认为,赛博朋克从诞生开始,内核就不是“预言坏结局”,而是“提醒人类不要走到坏结局”,最早的赛博朋克作家,都是站在普通人这边的,他们写大公司控制世界,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警惕:不要让资本把技术变成压迫人的工具。
而且现在我们已经看到了越来越多正向的改变:2024年7月联合国人工智能全球峰会上,一百多个国家签署了《人工智能权利宣言》,核心就是一句话:“人工智能应该服务于人,而不是人服务于人工智能”,我们国家早在2023年就出台了《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明确要求AI不能过度收集个人信息,不能搞大数据杀熟,不能诱导未成年人沉迷,最近一年,各大互联网公司都调整了APP规则,取消了一堆诱导点击的流氓弹窗,也给老年人推出了无广告的简洁模式,不会再把乱七八糟的虚假内容推给判断力弱的老人——这些都是改变,都是我们在往好的方向走。
我还有个朋友,原来在国内头部互联网公司做推荐算法,每天的KPI就是提升用户停留时长,说白了就是怎么留住用户怎么来,去年他干脆辞职,回老家杭州开了一家二手书店,还免费给本地的小学生做阅读推广,他跟我说:“原来在大厂的时候,我天天都在想怎么把用户的时间抠出来给公司赚钱,那时候我就觉得,我就是赛博朋克里帮公司控制人的帮凶,现在不一样了,我用自己懂技术的能力,做了一个免费的儿童阅读推荐小程序,不用算法推爆款卖书,就是让孩子自己选喜欢的书,现在半年多已经有几千个孩子在用,技术本来就是工具,怎么用,用在谁身上,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就是这个道理,赛博朋克结局从来不是写死的,没有人规定我们一定会走到“高科技低生活”的坏结局,也没有什么完美的“人机共生”好结局从天而降,所有的结局,都是我们现在每一个选择一点点堆出来的,你今天选择少刷十分钟算法推送的短视频,去读一本书,陪家人散个步,你就是在给自己选一个不被技术控制的生活;你选择支持一个独立创作者,不买AI批量生成的垃圾内容,你就是在把技术的发展往正确的方向推一把;你用AI帮老人做识字工具,帮残疾人解决出行问题,你就是在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赛博朋克从来不是遥远未来的故事,是我们现在的故事,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故事的作者,也是结局的创造者,我们到底会走进哪一种未来,答案不在科技巨头的发布会里,不在科幻作家的小说里,就在我们每一天的选择里。
